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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普遍,永久,完全,这三件宝贝,自然是了不得的,不过也是作家的棺材钉,会将他钉死。
譬如现在的中国,要编一本随时随地,无不可用的剧本,其实是不可能的,要这样编,结果就是编不成。
所以我以为现在的办法,只好编一种对话都是比较的容易了解的剧本,倘在学校之类这些地方扮演,可以无须改动,如果到某一省县,某一乡村里面去,那么,这本子就算是一个底本,将其中的说白都改为当地的土话,不但语言,就是背景,人名,也都可变换,使看客觉得更加切实。
譬如罢,如果这演剧之处并非水村,那么,航船可以化为大车,七斤也可以叫作“小辫儿”
的。
我的意见说完了,总括一句,不过是说,这剧本最好是不要专化,却使大家可以活用。
临末还有一点尾巴,当然决没有叭儿君的尾巴的有趣。
这是我十分抱歉的,不过还是非说不可。
记得几个月之前,曾经回答过一个朋友的关于大众语的质问,这信后来被表在《社会月报》上了,末了是杨邨人先生的一篇文章。
一位绍伯先生就在《火炬》上说我已经和杨邨人先生调和,并且深深的感慨了一番中国人之富于调和性。
这一回,我的这一封信,大约也要发表的罢,但我记得《戏》周刊上已曾发表过曾今可叶灵凤两位先生的文章;叶先生还画了一幅阿Q像,好像我那一本《呐喊》还没有在上茅厕时候用尽,倘不是多年便秘,那一定是又买了一本新的了。
如果我被绍伯先生的判决所震慑,这回是应该不敢再写什么的,但我想,也不必如此。
只是在这里要顺便声明:我并无此种权力,可以禁止别人将我的信件在刊物上发表,而且另外还有谁的文章,更无从豫先知道,所以对于同一刊物上的任何作者,都没有表示调和与否的意思;但倘有同一营垒中人,化了装从背后给我一刀,则我的对于他的憎恶和鄙视,是在明显的敌人之上的。
这倒并非个人的事,因为现在又到了绍伯先生可以施展老手段的时候,我若不声明,则我所说过的各节,纵非买办意识,也是调和论了,还有什么意思呢?
专此布复,即请
文安。
鲁迅
十一月十四日
论俗人应避雅人
这是看了些杂志,偶然想到的—
浊世少见“雅人”
,少有“韵事”
。
但是,没有浊到彻底的时候,雅人却也并非全没有,不过因为“伤雅”
的人们多,也累得他们“雅”
不彻底了。
道学先生是躬行“仁恕”
的,但遇见不仁不恕的人们,他就也不能仁恕。
所以朱子是大贤,而做官的时候,不能不给无告的官妓吃板子。
新月社的作家们是最憎恶骂人的,但遇见骂人的人,就害得他们不能不骂。
林语堂先生是佩服“费厄泼赖”
的,但在杭州赏菊,遇见“口里含一枝苏俄香烟,手里夹一本什么斯基的译本”
的青年,他就不能不“假作无精打彩,愁眉不展,忧国忧家”
(详见《论语》五十五期)的样子,面目全非了。
优良的人物,有时候是要靠别种人来比较,衬托的,例如上等与下等,好与坏,雅与俗,小器与大度之类。
没有别人,即无以显出这一面之优,所谓“相反而实相成”
者,就是这。
但又须别人凑趣,至少是知趣,即使不能帮闲,也至少不可说破,逼得好人们再也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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