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他所憎的其实该爱来,单用了笼统的“文人相轻”
这一句空话,是不能抹杀的,世间还没有这种便宜事。
一有文人,就有纠纷,但到后来,谁是谁非,孰存孰亡,都无不明明白白。
因为还有一些读者,他的是非爱憎,是比和事老的评论家还要清楚的。
然而,又有人来恐吓了。
他说,你不怕么?古之嵇康,在柳树下打铁,钟会来看他,他不客气,问道:“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
于是得罪了钟文人,后来被他在司马懿面前搬是非,送命了。
所以你无论遇见谁,应该赶紧打拱作揖,让坐献茶,连称“久仰久仰”
才是。
这自然也许未必全无好处,但做文人做到这地步,不是很有些近乎婊子了么?况且这位恐吓家的举例,其实也是不对的,嵇康的送命,并非为了他是傲慢的文人,大半倒因为他是曹家的女婿,即使钟会不去搬是非,也总有人去搬是非的,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者是也。
不过我在这里,并非主张文人应该傲慢,或不妨傲慢,只是说,文人不应该随和;而且文人也不会随和,会随和的,只有和事老。
但这不随和,却又并非回避,只是唱着所是,颂着所爱,而不管所非和所憎;他得像热烈地主张着所是一样,热烈地攻击着所非,像热烈地拥抱着所爱一样,更热烈地拥抱着所憎—恰如赫尔库来斯(Hercules)的紧抱了巨人安太乌斯(Antaeus)一样,因为要折断他的肋骨。
五月五日
从帮忙到扯淡
“帮闲文学”
曾经算是一个恶毒的贬辞,—但其实是误解的。
《诗经》是后来的一部经,但春秋时代,其中的有几篇就用之于侑酒;屈原是“楚辞”
的开山老祖,而他的《离骚》,却只是不得帮忙的不平。
到得宋玉,就现有的作品看起来,他已经毫无不平,是一位纯粹的清客了。
然而《诗经》是经,也是伟大的文学作品;屈原宋玉,在文学史上还是重要的作家。
为什么呢?—就因为他究竟有文采。
中国的开国的雄主,是把“帮忙”
和“帮闲”
分开来的,前者参与国家大事,作为重臣,后者却不过叫他献诗作赋,“俳优蓄之”
,只在弄臣之列。
不满于后者的待遇的是司马相如,他常常称病,不到武帝面前去献殷勤,却暗暗的作了关于封禅的文章,藏在家里,以见他也有计画大典—帮忙的本领,可惜等到大家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寿终正寝”
了。
然而虽然并未实际上参与封禅的大典,司马相如在文学史上也还是很重要的作家。
为什么呢?就因为他究竟有文采。
但到文雅的庸主时,“帮忙”
和“帮闲”
的可就混起来了,所谓国家的柱石,也常是柔媚的词臣,我们在南朝的几个末代时,可以找出这实例。
然而主虽然“庸”
,却不“陋”
,所以那些帮闲者,文采却究竟还有的,他们的作品,有些也至今不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