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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恩缩回坦克舱内。
扑鼻的血腥味让他一时间有些晕眩
副炮手位置旁边，已经牺牲的勒贝尔头耷拉着，左肩以下的血已经流干了。
他顺着看向坐在副炮手座位的鲁昂。
这个平时嬉皮笑脸的大男孩一动不动，只有起伏的胸膛告示着李恩，他还有呼吸。
呼吸非常微弱。
鲁昂嘴里还咳着血，全身上下的骨头好像都碎掉了，一条手耷拉着，像破布一样飘动。
李恩这才看清副炮炮闩旁边有一个窟窿。
那是帝国自行火炮击穿的证明。
他还以为b1重坦没事。
原来是勒贝尔硬撑着完成了使命。
而爆炸的超压通过这个窟窿涌了进来，接替副炮手位置的鲁昂避无可避，他也没有躲避。
李恩连忙扯下自己的衣服，想要包扎鲁昂的伤口。
可鲁昂浑身是血，压根看不清哪里是伤。
鲁昂嘴里汩汩流出血，胸口陡然跳了一下，一口血喷出来。
他颤抖着举起还能动的手，指向舱门。
“少校……右边是舱门。”
“别说话……鲁昂！”
李恩感觉鼻尖有些酸楚。
鲁昂盯着他，好似想起了什么，眼神示意李恩看向他的坦克兵夹克胸袋。
李恩顿时会意。
他曾经从小说和影视里见过不下一次这种场景，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自己身边上演。
李恩颤巍巍地取出沾满血的信纸。
血把墨水晕染得有些模糊，一些地方需要联系上下文才能理解。
李恩看见头行用共和国语写道：你林想咏你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妈妈，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战死沙场。”
耳朵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
因为眼睛下起了雨。
良久，他听见鲁昂断断续续地说道：“少校……不能和你一起……把帝国鬼子……咳……赶进林河了。”
李恩怔怔地盯着鲁昂，低声道：“别说话，鲁昂……”
李恩颤抖地摁住他的胸膛，想要用自己贫瘠的急救知识将这条性命从死神牙缝里拽回来。
鲁昂摇了摇头，然后艰难地挤出了笑：“少校……快走吧……”
他就这么笑着，笑得好难看。
直到那双充满希冀的碧蓝眼眸渐渐变得浑浊。
笑容像是刚刚凝固的冰块，再没任何温度。
李恩仍旧顽固地摁压着没有心跳的胸膛，直到失去了全部力气。
他像是被一发炮弹击中，瘫倒在舱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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