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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克家儿女众多,大部分早已远遁他乡。
有些在加拿大,用布鲁克太太的话说:“混加拿大呢。”
只有一个儿子住在附近,是个体型大得像猪一样的年轻人,在一家汽修厂上班,常常来这房子里吃饭,他老婆成天带着两个孩子待在这儿,洗衣做饭的活儿主要都是她和艾米干,艾米是布鲁克太太另一个在伦敦的儿子的未婚妻。
她是个浅色头发、鼻子尖尖、郁郁寡欢的姑娘,在一家磨坊工作,工资不够果腹,但每个晚上都还在布鲁克家当牛做马。
我了解到,婚事在不断推迟,很可能永远也办不了,但布鲁克太太已经把艾米认作自己的儿媳,用病人特有的那种关切爱怜对她唠叨了。
剩下的家务活由布鲁克先生干,或者没人干。
布鲁克太太很少从她厨房里的那张沙发上起身(她白天黑夜都在那里度过),她病得厉害,什么也干不了,偏偏食量惊人。
一直是布鲁克先生在照看商店,给房客做饭,“打扫”
卧室。
他总是动作慢得令人难以置信,慢吞吞地从一个讨厌的工作做到下一个。
经常到晚上六点了床还没铺,而在一天中的任何时候,你都可能在楼梯上碰到布鲁克先生端着一个夜壶,捏壶的大拇指大大伸进了壶沿。
早上,他坐在炉火边,旁边一盆污水,用慢动作电影的速度削着土豆。
我从没见过谁能用这样一种怨愤难平的样子削土豆。
他称其为“该死的娘们的活儿”
,你可以看到,他对此的怨恨在他体内发酵,酿成了一种苦涩的汁液。
他是那种能反刍一般反复咀嚼自己委屈的人。
当然,由于我老在家里,便听到了布鲁克家所有的怨言,听到人人都如何欺骗他们,对他们忘恩负义,商店如何挣不了钱,旅馆也没挣多少之类。
按照当地标准,他们不算特别困难。
因为我不知道布鲁克先生用了什么办法躲过了收入调查,从公援委领着一份补贴,但他们的主要乐趣就在于对任何愿听的人大倒苦水。
布鲁克太太以前常常几小时几小时地诉苦,躺在沙发上,化身一堆自伤自怜的柔软脂肪,一遍又一遍说着同样的事情。
“我们近来似乎没有生意了。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内脏就在那儿一天天放着——那内脏卖相也挺好的啊!
这年头真是不容易啊,是不是?”
等等等等,没完没了。
布鲁克太太所有的诉苦都以“这年头真是不容易啊,是不是?”
结尾,就像歌谣里的副歌一样。
商店肯定确实没赚钱。
这整个地方都有那种明显的生意衰败时灰尘扑面、蚊蝇聚集的气氛。
但就算有人能好意思说,给他们解释为什么没人来店里也是毫无用处的——他们也无法理解,去年死的绿头苍蝇趴在商店的窗户上会妨碍生意。
但真正折磨他们的事情是,那两个领养老金的老头住在他们的房子里,霸占了一层楼的空间,消耗着大量的食物,却一星期只付十先令。
我怀疑他们是否真的在两个老头身上亏了钱,尽管一星期十先令利润肯定很少。
但在他们眼中,两位老人像是一种可怕的寄生虫赖上了他们,在靠他们的施舍过活。
老杰克他们还勉强可以忍受,因为他白天基本都待在外面,但他们实在讨厌卧床不起、名叫胡克的那个。
布鲁克先生把他的名气念得很奇怪,不发那个“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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