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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说的是不能说的话,在疲惫的晨光中,火车慢慢驶进曼德勒,我们就像**的野鸳鸯一样满怀愧疚地分手了。
据我观察,几乎所有英国驻印官员都曾受过良心折磨。
仅有的例外是那些所干的工作有明确的用处、不管英国人占不占领印度都必须要干的人。
例如林业官员、医生和工程师。
但我在警署,也就是说我属于真正的专制机器。
而且,你在警署会近距离见证帝国的卑鄙行径。
真正实施这些卑鄙行径和仅仅从中受益大不相同。
大多数人都赞同死刑,但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干刽子手的活儿。
就连其他在印度的欧洲人也为警察不得不干的野蛮行径而鄙视他们。
记得有一次,我在巡查派出所,一位和我十分熟络的美国传教士为了什么事进来了。
就像多数新教的传教士一样,他是个十足的傻蛋,但也是个相当不错的人。
我的一位本土副督察,正在欺凌一个嫌犯(我在《缅甸岁月》中描述过这个场景)。
那位美国人看着这个场景,然后转向我,若有所思地说:“我可不想做你这工作。”
这让我万分羞愧。
这就是我的工作!
连一个美国传教士这样的傻蛋,一个来自美国中西部的滴酒不沾的老处男,都有权利看不起我,可怜我!
但即使没有人明明白白告诉我,我也一样羞愧。
我已经开始对整个所谓的正义机器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表的厌恶。
随你怎么说,但我们的刑法是件可怕的东西,在印度的法律要比英国的人道多了,可依然要铁石心肠的人才能行使。
那些蹲在拘留所恶臭的笼子里的可怜囚犯,那些长期犯的灰暗畏缩的脸庞,那些遭到竹板鞭笞的伤痕累累的屁股,那些男性亲属被拘捕带走时号啕大哭的妇孺——只要你对这些事情负有任何形式的直接责任,它们就会让你无法忍受。
我见过一个男人接受绞刑,这对我来说比千百次谋杀还要可恶。
每每进入监狱,我都会感到,自己像是被关在铁栏后的囚犯,大多数到过监狱的人都是一样的感受。
在这个问题上,我当时想有史以来的任何罪犯都比绞刑官道德高尚。
现在,我的想法依旧未变。
当然,这种话我只能闷在心里,因为在东方的每一个英国人都被迫保持近乎绝对的缄默。
最后我得出了一个无政府理论:惩罚总是比罪行本身危害更甚,只要你不多管,可以相信人们自会言行得体。
这当然是意气用事的胡话。
我当时不懂,现在明白了,保护和平的人民不受暴力侵害总是有必要的。
在任何犯罪都有利可图的社会,你都必须采取严刑峻法,而且无情地执行;否则就等着阿尔·卡彭吧。
但执法人员心中都会不可避免地感到惩罚是邪恶的。
我估计,即使在英国,很多警察、法官、狱警之类也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怀有挥之不去的隐秘恐惧。
但在缅甸,我们实施的是双重压迫。
我们不仅绞杀人民,把他们投进监狱,等等,同时我们还是以不受欢迎的外国侵略者的身份来做的。
缅甸人自己从未真正认可我们的司法权。
被我们投进监狱的小偷并不认为自己是罪有应得的罪犯,他认为自己是受外国欺凌的受害者。
他所受的刑罚仅仅是荒唐的毫无意义的残忍行径。
在拘留所的粗柚木栅栏和监狱的铁栅栏后,他的脸把这个想法表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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