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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得大吃一惊把眼睛瞪得老大问她杀了什么人。
她说杀了自己的丈夫。
我又是一惊嘴张得老大问她为什么杀死丈夫,她说丈夫生活作风不好有回把野妇人勾引到家来干那种事被她冷丁回家堵见了,她一下气昏了头顺手抄起屋地一截砖朝那女人打去,不想她的丈夫扑上去保护那女人,砖头就不偏不倚落在他的头上,登时脑裂倒地身死,她便因此判了八年刑。
有这女教师犯人的先例我便没再发生把犯人当成工作人员的误会。
可参观到胶鞋生产车间时我还是轻看了一位身材矮小面目和善的犯人小伙子,也就是我要说的孪生兄弟中的一个。
他正在生产流水线上压胶鞋。
他刹着个光头但眉清目秀面白身单虽不像女孩儿但也绝不会让人往血性男人上联想。
我拿起他刚压好的一只胶鞋问他——小伙子有20没有——您眼力不错我正好20——他说着朝我笑笑似乎还有点腼腆,我觉得他怪有趣的又多问_了一句——还得多长时间出去呀——13年吧——13年!
进来多长时间啦—两年——说着他又腼腆地低下头压胶鞋。
这么说他的刑期就是15年!
什么罪判15年?偷窃?强奸?反革命?都不像,这么一个腼腼腆腆的小伙子怎么会干出这等罪过。
杀人放火更不像了,何况杀人放火要判不止15年。
我问——你……怎么——我杀人了——杀人——……杀了什么人——我父亲——你……会杀你父亲——他又压好一双胶鞋瞅瞅我,腼腆地点点头。
人是怎么回事?看去这么老实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杀死他的父亲。
不可思议。
难以置信。
我忽然想起这是监狱。
监狱!
监.狱就这么神秘吗,可以把一个杀父的暴子变为腼腆的羔羊?——你怎么杀死你父亲的——用大棒子,一棒子抡他脑袋上就死了——你为什么要用棒子打你父亲呢——当时身边正好有根棒子,我顺手就抄起来了——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杀你父亲——呃,我爹要杀我妈,他拿起菜刀朝我妈砍去,我妈一躲,只砍掉一根手指,我爹又接着砍,我就抄起了大棒子——那……你爹为啥要杀你妈呢——……别问这个了,看看我压的胶鞋质量吧。
质量还行吗-一我只好接过他的胶鞋看了看说质量满不错,他说那我就多压几双,他就默默地十分麻利地压他的胶鞋。
;从他手中扔出的胶鞋像一个个带翅儿的问号在我眼前飞舞。
我的想像力也长了许多翅膀飞起来。
他的母亲十分漂亮吧,也许十分丑陋,不然他父亲怎能砍她呢。
也兴许不是因为丑陋而起杀心或许就因为漂亮呢。
会不会像那女犯的男人把野情人勾引到家被堵住而遭菜刀的?这位死了丈夫、儿子被判刑、自己掉了一根手指的母亲怎样啦?——你母亲……怎么想,——她说不如让我和弟弟一起当兵去了——你弟弟多大就去当兵了——和我同岁——你弟弟怎么会和你同岁——双胞胎——啊……孪生兄弟,为什么让他去而没让你去——那年正好高中毕业,我俩一个班,他学习不好,好打架斗殴,家管不了,怕考不上大学,待业在家干坏事进监狱咋办,就走后门送他去当兵了——兵当得咋样——当兵第二年赶上他们部队到云南前线参战,他不是好打架斗殴吗,上战场也不怕死,打死过两个越南兵,他说从被打死的两个越南兵身上搜出一个党证一个团证。
后来他也火线入党了——你说你弟弟是高中要毕业那年入伍的,那你高考没有——考了,也考上了,可是通知书发下来时我已进监狱了——你母亲现在……——她现在都有白头发了,每次来看我都要流一回眼泪,说本来担心我弟弟进监狱,哪曾想我进来了,不如达我们兄弟俩都当兵好了。
现在可好,既是军属又是犯人家属……
我的想像力又振动起翅膀飞向那位被砍了一根指头的母亲。
已经有了白发的母亲啊,你的一颗心分优着山水相隔的两个儿子,白发又增添了多少。
哎,孪生兄弟。
1989年7月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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