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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肯定会被克罗在这件事上的各种创意闹得格外不快。
克罗是个潇洒自如的万人迷,曾试图把比尔拉进自己的圈子,他也承认比尔的能量——不能说没有一次令人震惊的成功。
他们曾在文学与哲学协会1951年推出的《乞丐的歌剧》上合作过,那次他们两人都认识到双方的才华具有互补性,而且克罗在比尔的社交狂热、文本的准确性和跟演员打交道的技巧之上,又增添了光彩、节奏、颜色和丰富的音乐等要素。
与此同时,亚历山大已经感觉到,在里思布莱斯福德教会礼堂,比尔依然宁肯在某些方面做出一个更加微小、更加笨拙、更具个人色彩的版本。
无论从好的还是坏的方面而言,他都是个纯粹主义者,此外,他还对马修本人有种骨子里几近动物本能般的厌恶,只是亚历山大后来才渐渐意识到这点。
克罗的教养、克罗的金钱、威士忌和皮货对亚历山大本人虽然颇有吸引力,但在比尔的世界中,正是这些东西又把克罗从严肃的考量中自动排斥出来,就像黑皮肤或者某种浓厚的口音会把别的人从别的世界排斥出来一样。
比尔对克罗的文化振兴事业并不看好。
但是,当亚历山大在暮色中穿过校园时,等待了一天的孤独的愉悦感开始向他袭来。
学校前的那些花园对面,长长的玻璃房后面,以后将遍布经济实惠又新鲜的西红柿,现在有一道沉重、布满装饰钉的大门,通向一条高墙相夹的长长的青苔路。
这条路一直延伸到跨越铁路主干线的一座人行桥。
路那边就是“边地”
。
左侧那道墙的后面就是“大师园”
,用一圈镶嵌在水泥中熠熠发光的三角玻璃围护起来,玻璃看上去水淋淋、绿莹莹、冷冰冰。
玻璃墙里面,这块禁地干净整洁,四四方方,单调沉闷,里面长了棵小小的杉树,一头还有块硬化的隆起物,支撑着一枚日晷。
这让人想起给长者们建造的阳光灿烂的战争纪念馆。
去年夏天,亚历山大曾在这里,在员工创作的《这位女士不是用来焚烧的》一剧中领衔主演,那是一个略微有些狂饮欢闹的场合。
那似乎已是很早以前了。
他从巷口出来,走上那座铁铸桥。
下面,高高的路堤后面,铁道沿着那片运动场的边缘切过,同时,用一道长长的圆环让地平线呈现出弧形曲线。
沿着路堤边缘,拦了一道厚重的钢丝网护栏,就在护栏后面,南来北往的火车呼啸而过,把巨浪般的水蒸气喷洒到那片场地。
路堤上还栽种着零星的杜鹃花。
细小、发烫、刺人的沙粒细雾笼罩在小路边上跳远坑里的男孩身上,在树叶和皮肤上留下黑色的污迹。
亚历山大站住,把手放在桥的护栏上,他感到满心欢喜。
他感到非常完满。
他有种奇怪的念头,自己急需变得足够理智聪明,使他能够承受即将到来的一切。
这与此事有关,目前这部戏是一回事,他自己又是另一回事,虽然被剥削,却出于自愿。
他习惯性地把这些栅栏围起来的场地和学校本身都视为囚禁。
他最初来的时候,曾写信给牛津的老朋友们嘲笑它的丑陋模样、北方气和狭隘劲儿。
后来他就不再嘲笑,担心谈论这些等于承认这地方同样也限制住他了。
有时他会对里思布莱斯福德内部的人说,我在写个剧本,他们会说,哦,是吗?或者说,关于什么的?但是在这样的时刻,他往往感觉难以令人信服又为此脸红,感觉是头脑在发烧。
现在这个剧本被带到各处,复印,阅读。
现在他已经从工作中脱身,同时也从里思布莱斯福德脱身。
而且,只有脱身,才会对它产生温和又好奇的兴趣。
他俯视着这片肮脏的场地,心怀傲慢的快感,事实上,它就是这么回事,他看清了。
昏黄微弱的夜灯让阴影和轮廓显得更加浓厚,让栅栏显得更黑了,同时让泥泞的草地上剩余的颜色完全绝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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