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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那里,凝视着内在的虚无,等待着这个东西浮现出某种形式,却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有,接着不由自主看到在汹涌的灰色大海上飞出很多斑点、轻快的成团的飞沫或者泡沫。
泡沫还不是纯白色,而是这里一团褐色,那里一团污黄色,扭打在一起,向内卷着,形状像某种黏性物质的外壳和条块裹成的茧团。
这和当下的诗歌毫无关系,她如此判断,是另外一首诗,真该死,这凶险大海上的泡沫。
这团东西外观让人难忘,令人不舒服,她看到这东西时,愁眉苦脸。
米罗的维纳斯。
爱与美的女神维纳斯。
泡沫的来源地,出自克罗诺斯[27]被阉割的**。
这是个不错的意象,如果你想要一个意象的话,从无形无状到逐渐成形的意象,但这不是她想召唤的东西。
“好了,”
她对女孩子们说,“嗯,你们看到了什么?”
她们开始议论,什么时候济慈要求他的读者要看到一只古瓮,什么时候,他要人们想起一片风景是什么颜色,以及他会留下什么样的选择,然后,从这个话题转到看清单凭用语言形成了“看得见”
的东西的困难的本质,如大理石做的男人和少女,那个漂亮娘儿们和圣坛,一颗烧焦的额头和烤干的舌头,冰冷的田园。
听到的旋律固然甜美,可是那些没有听到的更加甜美。
斯蒂芬妮说。
聪明的吉莉安评论道,这首诗的核心是凄凉这个词,几乎会让人失魂落魄,就像《夜莺》中的孤苦这个词。
她们探讨着说美就是真,真就是美。
正如斯蒂芬妮早就料到她们会做的那样,她们讨论说,一件语词上的东西,会让词语的构成如此感性,也可以让词语毫无感性,像美和真。
她谈论着古瓮“应该把我们从思想中引诱出来,就像永恒那样”
这句话可能的含义。
那是件葬礼用的瓮,泽尔达说。
这样说还不够,苏珊说,紧盯着斯蒂芬妮。
各种东西在教室里活动着,在八个女孩封闭的头脑中,有一个古瓮,八个古瓮,九个古瓮,半真不真,还有白色人影,能感觉到他们的脸和四肢,却无法精确描述,那亮白色,那黑暗,那些词语,在活动着,有的零零散散,有的成群结队,从保持着单独的和集体的视觉、感官或者知性记忆的细胞里进进出出。
斯蒂芬妮暗暗地带领学生们跳脱出本应被教授的词汇,剩下一片空白。
吉莉安很享受这个过程,沉思默想着,觉得那些词语很快可以被抢回去,等时机需要如此的时候。
斯蒂芬妮深知,这首诗是她最在意的诗,却又矛盾地告诉学生,你们可以不做,也不用去想那些它要求你们做的事情,即看到看不见的东西,让不真实的东西变成真实,讲说并不存在的东西,但是它之所以这样做,目的是为了让听不见的旋律似乎永远比任何可能希望被听到的旋律更令人喜爱。
她曾经以为,甚至还是个很小的孩子面对《夏洛特夫人》时就想,人类恐怕不会轻易想到要创造出那些不真实的文字形式,他们完全可以那么活着,梦想着,努力讲述真实的东西。
她曾不断地问比尔,为什么他要写出它,而答案总是那么多,而且滔滔不绝,可是跟这个最核心的问题却没有关系,她都懒得用心去听了,可同时又毫不费力地把它们存放在记忆中以备将来使用,像现在吉莉安肯定在做而且乐意做的那样。
铃声响了。
大家眨巴着眼睛走出教室,好像猫头鹰走进明亮的日光中。
斯蒂芬妮收拾着书,同时又想着自己看到的那个毫无关联的飞沫,到底是来自《夜莺》呢,还是出自自己的思维——在那些大理石雕刻的少女、维纳斯和她对那个泡沫的性质所具有的潜意识知识之间所做的弗洛伊德式的过于工整的联想?那个泡沫并不美妙。
后来,斯蒂芬妮想快点离开学校。
她想好好想想。
她穿过教师办公室,想着教学的事。
你可以说,我是个老师——散发着气味的墨水,湿漉漉的毛哔叽,擦得干干净净的地板。
在教师办公室,有很多脏脏的俗气的多用途椅子、孔雀、柠檬、西红柿,以及浓浓的茶水的味道。
窗框,很高,打开着,前方没有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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