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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型古董市场或者家具店的摊位,你可能看到过,在日式或者漆器或者铜制或者镶嵌的盘子里,大堆从海边来的碎片,像费利西蒂·威尔斯家台面上杂乱堆放的那些东西,但是你既看不到又记不住它们的秩序或者无序,不像斯蒂芬妮在1953年做的那样。
平时,威尔斯小姐的屋里总是挂满各种衣料。
花边挂在桌子上方,麻纱织品挂在床铺上方,红的黄的丝绸,因为缀着小金珠沉甸甸的,那小金珠像被裹起来的奶瓶盖,偶尔,出于加热和神秘的原因,被挂在台灯上方。
但是现在,房间被那些成卷成捆的明亮闪光的布料以及用它们做成的悬挂的半成品衣服塞得满满当当,重重叠叠,成行成排地堆着。
斯蒂芬妮看这一切都带有双重性,既有宏观的清晰,又有微观的犀利。
她既看清了各种东西的本意,又不错过它们自身究竟如何呈现的细节。
她能够想象得来那些在一间狭小的休息室里(这个小房间的墙壁用起泡的石灰粉做成,像撒在奶油面包上的一层糖霜)摆布一班马普尔家路易十六随从的人们想象中的豪华阵容。
她能够看得出,那些无视现存几何学,要把维多利亚时代的厨房改造成当代风格的人们所想象和渴望的干净和简洁,他们试图通过在坚硬的资产阶级品位的嵌板上方钉上脆薄的胶合板,以及在原本是雅致的白色瓷料或者坚硬的铜制品的地方加上涂着“明亮”
时髦颜色的小小的六角形塑料门把手,来完成改造。
然后,她看到了那件层层压制出来、熠熠发光的神秘之物,那件费利西蒂·威尔斯小姐看到的美轮美奂的东西,而且她看得更深远,看到了想要在这里,在此刻,在目前这个时刻和这个地方,把那种勃勃生机,把那种形式感,把那种随着英国黄金时代结束而丧失的连贯传统具体呈现出来的雄心。
她看到挂在威尔斯小姐衣橱横杆上的舞台用的斗篷长袍,以及一件查尔斯二世就职典礼上穿过的斗篷长袍,里面还有一张威斯敏斯特大寺教长登在《伦敦新闻画报》上的照片,长袍被拿出来在伊丽莎白二世的就职典礼上使用,看到丹尼尔的珠饰项圈,这一切给费利西蒂·威尔斯带来一种昔日的豪华和如今的商业活动同时共存,甚至互相重叠所产生的愉悦感。
她看到了,但并不分享交流。
她同样看到了那件斗篷长袍上被敲打上去的奶瓶盖,看到了丹尼尔对典礼,对莎士比亚的东西,对叶芝或者英国圣公会的东西毫无兴趣,她看到了茶壶上的缺口和长筒袜上的破洞。
这跟她毫无关系,她绝不会掺和到这些新的领域中去。
她只看。
丹尼尔拿着茶壶下去放到半层休息台的炉子上煮茶。
回来后,他又小心地把茶壶放在壁炉里,跪在斯蒂芬妮的脚边,威尔斯小姐现在披挂着她的艺术丝绸长袍,正给斯蒂芬妮讲解伊丽莎白时代服装中颜色的象征意义。
她宣称,那个时代,一切都有其精确的含义,颜色是可以解读的。
黄色意味着欢乐,而柠檬黄则意味着嫉妒。
白色代表死亡。
奶白色意味着纯真。
黑色象征哀悼,橘黄色象征怨恨,肉色意味着**。
红色是蔑视,金黄色象征着贪婪,浅黄色代表丰裕。
绿色代表希望,但海绿色是反复无常。
紫罗兰色象征着宗教,柳色代表着被遗弃。
她担心自己的衣服表示反复无常,肯定不可靠。
丹尼尔对这些神秘的东西持怀疑态度。
他表示质疑,一个维多利亚时代的人怎么区分白色和奶白色,或者怎么区分浅黄色、黄色、柠檬黄色和金黄色?斯蒂芬妮则说,如果海绿色意味着反复无常,为什么卡莱尔却说海绿色不会腐烂。
费利西蒂·威尔斯告诉他们,那个时代,真正被视为有价值的是真实的颜色,不是有色差的颜色。
黄色,蓝色,鲜红色,绿色。
混合的颜色几乎总是被说成易变或者败坏。
那是给更光明的世界制造的颜色。
卡莱尔是浪漫主义者,视大海为某种自然的力量。
在维多利亚人心中,大自然不是最重要的东西,最重要的东西是心灵的真理。
对他们来说,颜色更难获得。
斯蒂芬妮说,这种确定性和复杂性非常美。
丹尼尔说这个有点傻气。
威尔斯小姐冲他开玩笑地嘲笑了一番,然后说妓女穿绿裙子有个非常漂亮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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