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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知道,尽管他不想跟卢卡斯说那些数学形式和他们回来的情况,但是,如果卢卡斯要求或者命令的话,他还是会钻进那辆轿车,不管他感觉到了什么预兆。
在这方面他亏欠卢卡斯,在这方面他有欠于自己的洞察力,不管通过汗渍渍的味道和驱逐舰上看守们嗡嗡作响的电线过滤出什么。
他想,他现在必须跟别的什么人谈谈,然后再做决定。
在另一座塔楼里,亚历山大坐在他的书桌前,上面摊开《泰晤士报教育增刊》和一堆他收到的申请表格。
一张申请表既不是通往另一个地方或者生活方式的护照,也不是考卷,它有种令人安慰的例行公事的空白外表,像人口统计或者民意调查表,他会给伦敦或者曼彻斯特的BBC,给某个古老的中学或者现代培训学院的表格填上自己的有关资历和目标的细节,擅长戏剧,没有超越想象或者向往任何这些地方的门槛。
其实,他知道,像克罗说的那样,在这部戏开演并且闭幕之前做出任何有关自己人生的决定,都会显得很傻。
这样的心知肚明特别有助于让这些表格显得很中性,不过是些纸张而已。
像个有宿醉感的人那样,他想起那天晚上和凌晨发生的事,感觉有些畏缩,然后把BBC的表格拉到自己跟前。
韦德伯恩,他写道。
亚历山大·迈尔斯·迈克尔。
对于他这样一个消极的人,这个名字的组合显得格外洪亮和威武。
他经常想到它,他填写这些空白格的时候,又想起这种反常,出生日期,受教育的地方,父母,民族国籍,出版作品,用自己唯一的武器钢笔进行一场撤退,希望那是一场战略收缩,而不是溃退。
也许来一次佯攻是必要的。
他用不着把这些东西寄出去。
也许暂时用这种可能性自我安抚下就可以了。
他又想了想自己的性欲怪癖和种种尴尬。
他认为,他喜欢的跟大多数男人喜欢的相差无几,但他们却不愿意承认。
他喜欢想象的滋味。
他喜欢想象中跟真实的女人接触,然后又跟想象中的女人发生真实的接触。
他无疑喜欢自己甘之如饴的孤独,不想让任何人侵入其中。
但同时——这点显然更古怪,如果不是很古怪的话——他喜欢恐惧。
不是过度的恐惧。
他从不对凹凸有致的肉体、尖削的高跟鞋或者飞舞的皮鞭想入非非,而且也不会因为渴望这些事情真的做些什么,从而实现任何真实想象中的惧怕,即便通过扩张那些他已经拥有的幻想这种寻常手段。
但是那种惧怕的涟漪,那种皮肤上毛发的刺痛,那种穿越哗啦啦的下层灌木丛和猛烈拍打的叶子的气喘吁吁的逃跑感,那种因为某个真正的恐惧的闪现导致的对香气和看到的东西的警觉,他反复刺激这种感觉。
尴尬和屈辱不会给他带来任何欢乐,所以他的关系都如昙花一现,因为当尴尬和屈辱取代后,他就会终结那些关系,而他们经常这样做。
可是他喜欢,他的欲望和快乐会被那些具有威慑性和令人生畏的女人撩拨起来,特别是当她们生气的时候。
他对济慈的诗句“当你的主妇表现出某种华贵的愤怒时”
从来没有觉得不安过,甚至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这种玄妙的快感对他来说似乎完全天经地义。
如此之深刻,如此之美好。
他跟珍妮弗坠入情网是因为在音乐池上演《这位女士不是用来焚烧的》期间,她曾警告过他,其实,是把他打得趴下。
他从平息珍妮弗的愤怒并且将这股能量转化成那些欲望的过程中获取自己惯常的快感。
现在他仍然害怕她。
这是真的,但他已经发觉,当他的肉体面对她的需要退却时,她却如此通情达理和极尽温柔,意识到那种恐惧的性质已经改变。
他现在害怕她的爱,而不是她的愤怒,害怕和托马斯被关在一个屋子里,而不是害怕这个女人身上任何野蛮和难以制服的本性。
然而,就弗雷德丽卡来说,她出现了某种大致上相反的情况。
他觉得她对他的依恋令人觉得屈辱和难为情,害怕那种令人窒息的家常的牵连,他曾把她当作孩子气十足的讨厌鬼,后面拖着比尔那种郊区人待人接物的种种规矩。
亚历山大不是特别清楚这种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某种程度上,是通过那部戏中的那位公主改变的,那位公主代表着他对厉害女人惧怕的欲望,但同时,作为一种自画像,又分享着这种惧怕,不仅分享着这种惧怕,而且还分享着他自己私下承认的怡人的孤独,那既是逃避又是能量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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