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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修长的双手透出凝固的慵懒,展现出那双手的优雅:双手或悬垂,或紧握,很难说是哪种,一把圆形羽毛扇上更加幽深的颜色刺目地旋转,暗示着这个人物身上的某种**,以及某种被压抑的怒火。
这幅肖像中还有其他晦涩难解之处,你凝视的时间越长,越发现里面蕴含着超越单纯作为女人或者统治者的双重性。
白亮的脸庞年轻又傲慢,或者说它像粉笔般发白、阴冷、瘦削,说多大年龄都可以,那浓重的眼睑下面黝黑的眼睛仿佛洞悉一切又疏离漠然。
她的很多肖像都被当作崇拜的偶像和巫婆的玩偶:人们会因为干涉这些东西而死掉,干涉的方式形形色色,比如刺戳、焚烧、用猪鬃扎、投进毒药中。
她自己也曾害怕,但还不至于失去头脑。
亚历山大想,很显然,肯定有过真人才画出这样的肖像。
但是,她就像莎士比亚,一个精力旺盛的人物,吸引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情感,偶像崇拜和反偶像崇拜,爱和恐惧,以及随之而产生的通过简略的神话和没有意义的“解释”
来减轻和减少这些情感的陌生感和庸常性的需要。
莎士比亚不会写莎士比亚,莎士比亚不是莎士比亚:他就是马洛威或者培根或者德·维尔或者伊丽莎白女王本人。
伊丽莎白不是童贞女王伊丽莎白:她是巴比伦或者伦敦的一个妓女,一个秘而不宣的母亲,一个男人,莎士比亚。
他曾经读过一本书,满怀欢喜,上面有篇厄尔·斯坦利·加德纳做的充满溢美之词的序言,他在序中“证明”
莎士比亚的戏剧是女王嫁给英格兰的秘密成果,是当初许诺的双重誓言的成果,既对独身(15岁时)又对文学(45岁时)的承诺。
很多论证倾向于认为她是莎士比亚的作者身份,那就意味着有这种可能性,她可能受过良好教育,掌握着必要的巨大的词汇量(不同估计为15000词或者21000词)和必要的消极感受能力。
这种消极感受能力很好地体现在她处理无穷无尽且悬而未决的军事、婚姻和经济问题时的决断力上。
当然,她隐瞒自己的作者身份是想确保自己的作品能收到公正的评论,因为她担心自己可能会被指责荒疏了作为君王的职责。
亚历山大暗自偷笑。
如果像荷马那样,非要证明莎士比亚是个女人,很多人,包括他同时代的人,肯定觉得有必要证明伊丽莎白女王其实是个男人。
还是小孩的时候,他就为这个想法激动不已,而且越来越激动,比想到把莱塞斯特那个假定存在的私生子偷偷带走还要激动。
鲸骨下被捆住的肌肉和筋腱、雄性的肌肉,以及其他东西,被埋藏在沙沙作响的丝绸中。
后来,他开始把这个隐秘的快感跟斯宾塞诗歌中的自然女神联系起来,她“合二为一”
“彼此需要”
,想来这是一种令人满意的恋爱状态。
演员们开始入场,朗诵,掌声响起。
弗洛拉夫人全身素黑,朗诵起女王的抒情诗:
我心所系犹如我在太阳下的影子,
紧跟某个奇思异想,当我追逐它时却又飞舞而去……
诗中充满了有关女王加冕礼和女王对人民如何慷慨的华丽描写。
她还朗诵了蒂尔伯里的演讲。
亚历山大被默默地感动到了。
弗雷德丽卡没有感动。
她觉得弗洛拉夫人的表演软绵绵的,女性气太重:她可能天生喜欢挑剔。
女王诗句中特拉克式僵硬的对偶传递的是一种多变的维多利亚人的痛苦,那深沉、悲伤、坚贞的声音,磕磕绊绊地诉说着最激烈又最著名的豪言壮语:我知道我有一具女人的虚弱、单薄的身体,可我却拥有一个国王的心脏和胆魄。
这位朗读者却是纯粹的女人,弗雷德丽卡恼怒地想,普普通通的寻常女人,好像偷偷瞄了眼白金汉宫的皇家小厨房,然后放心地认为那些长袍和皮裙里面不过藏着个妻子和家庭主妇而已。
如果把女王从她的王国里放出来,让她穿普通的裙子,试猜,哪个是女演员,哪个又是女王呢?这篇伟大散文里大气庄重、激烈奔放的节奏释放出人类讲话时固有的停顿和“自然的”
流畅。
“我从中体会不到这种快感,而我原本抱着更大的期望,我也感觉不到死亡的恐惧,而我本应该非常害怕;我仍然要说并不害怕,但是如果这场打击果真到来,血肉将会随之而行动起来,本能地寻求躲避……”
弗雷德丽卡在想,那些演讲词本来听着是什么样子,是如她想象的那样洪亮得完美无瑕,还是更加破碎、犹豫、紧张?可能曾全文写出,为了给子孙后代看而经过反复打磨润色,而她就是后代的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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