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装饰材料都是深深的血红色或者模糊的暗褐色。
墙上挂着杜雷尔的《祈祷的手》、凡·高的《向日葵》,还有一幅巨大的照片,上面有两个脂粉气十足的祭坛童子和一只插着百合的铜花瓶,沐浴在一道长长的光线中。
地板上铺着斑驳的烟色油布,上面像岛屿般分布着大小不等的地毯块:一块猩红色詹姆士一世时代风格的布片,一块带夹子的小地毯,上面有一艘白色轮船在深蓝色的海浪上行驶,还有一块绚丽的威尔顿机织绒头地毯,上面是散开的雏菊和歪歪斜斜的玉米穗子的印象派图案。
丹尼尔往煤气表里塞进一先令,打起火,这是只有些年头的光线牌煤气炉,点着火后发出让人不舒服的咆哮和吞吞吐吐的爆裂声;两个散热器已经损坏。
他挤进自己的小窗帘后面,冲洗着,匆匆忙忙,洗到齐腰,愁眉紧锁。
他叠好黑衣服,穿上睡衣,身上还留着没有形状、像污迹般的汗珠,然后上床睡觉。
床头灯的灯罩用鲜红的塑料编织带做成,灯泡也节约地昏昏暗暗。
氛围既阴森又红火。
丹尼尔斜出身子,让灯光照在书页上,开始艰难地读起《李尔王》来。
他读得很慢很仔细,专心致志。
他不喜欢自己的房间,但又没打算改变或者舒缓下它的阴暗。
那必然浪费精力,他现在越来越善于掌控能量的调遣,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能量,而且有种本能的微妙的洞察。
如果他没有好眼力和能力去忽略肉体的不适,他应该会改变灯盏或者它的位置。
因此他不假思索就认定,这事不需要他给予任何关注。
他算不上是特别好的读者。
他反应慢,而且向来就慢。
他小时候苍白又肥胖,感觉自己的脂肪在上面压着自己。
就在15岁改宗前,他从书上看到,脂肪其实是燃料,燃烧后会化作能量。
这让他很感动;这改变了他内在的那个丹尼尔和外在的丹尼尔之间的关系,而且这还真的好像几乎是第一次让这二者可能具有内在的亲密关系。
现在他经常从幽默的意义上使用燃料这个概念,在布道的讲坛上调侃自己。
如果你想要展示肥胖,在某种程度上,变得肥胖就成为必要。
同时向孩子和成人展示肥胖,是个风度问题。
你可以举手投足都假定自己脾气和蔼可亲。
这位比利·巴特[16]的化身,经常扮演傻瓜,偶尔出于被迫,如今已经成为职业危害。
父亲活着的时候,丹尼尔就知道肥胖背后潜藏着力量。
他父亲是个火车司机。
丹尼尔在谢菲尔德长大,生活在几排被烟熏得黑乎乎的房子里,这些房子都带着封闭的小院和板岩屋顶的厕所。
火车司机受人尊重,地位迥然高于街上其他工人。
奥顿家的窗帘更加崭新,门槛更白,铜锁比别人家的更亮。
特德·奥顿身材魁梧高大,喜欢吵吵闹闹。
他穿过大门走进去时,身上会带着火车的哗啦声、热气和冲刺劲儿。
他经常胡乱扔东西,错放装饰物,吃东西时声音响亮,惹得唠唠叨叨、大惊小怪的老婆很不高兴。
他喜欢开些残忍的玩笑——会突然从滚烫的茶杯中取出灼热的茶匙,然后烫一下丹尼尔的手,会从自己那份葡萄干布丁里粗鄙地找出半克朗和弗罗林之类的硬币,然后表演一番冗长又折磨人的牙齿被磕碎的哑剧,最后把那枚硬币送给丹尼尔。
在家,他经常怒目而视,高声喊叫,吩咐丹尼尔赶紧行动,赶快,亲自动起来。
丹尼尔会故意不自然地大模大样地起身活动来对抗他那飘忽不定的愤怒。
他觉得自己害怕父亲,他低垂着目光,肥胖的脸庞严肃凝重,看不出任何表情活动。
可是,暗地里,那种旋涡般激**的暴力和没完没了的各种要求,却让他很兴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