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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芬妮坐在他后面,双手放松地置于端庄的膝盖上,尽量压抑着对鲁莽的费利西蒂徒劳的担忧,避免在这个有父亲和妹妹坐着的地方流露一丝暴烈的感情漩涡中的感情涟漪,她想着亚历山大,同时想通过他的眼睛打量礼堂。
这里跟别的学校的礼堂没有多大不同。
窗户高得没法直接望出去,上面落满灰尘,还有长长的绳环和棘轮,看上去胡乱拼凑出来的画廊,还有好几块列着镀金姓名的短短的获得牛津剑桥奖学金的荣誉榜,她自己的名字列在最后,属于最近的得主了。
一尊《米罗的维纳斯》的石膏复制品被摆在礼堂过道的中段。
她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度过。
想象下,你小的时候,坐在维纳斯的前面,她那黑洞洞的看不见东西的眼睛从后面盯着你,当你多少到了青春期的时候,你差不多坐在她的旁边、她的下面,可以向上仰视到她丰满的腰肢,宽阔而雕刻有致的臀部,就在自己的头顶,还可以看到被砍掉的胳膊茬儿。
当你来到学校的最高处,你可以看到她在向外凝视,离你很远,而你在她后面,那沉重有力的屁股后面。
她的质地像被抛光的成熟奶酪,像上了层厚厚的清漆外衣的切达干酪,长年累月下来,已经多少有点像它模仿的大理石,现在,如果仔细看,似乎有种尸体的颜色,模糊不清又肿胀虚浮。
从11岁到18岁,每天早上,她朦朦胧胧的感觉都集中在那个看不见东西的物体上。
现在,她从这里俯视着这件雕塑,它依然显得体积很庞大。
她看着亚历山大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还是那么生机勃勃,她隐隐约约觉得,她非要从剑桥重返这里,是因为她爱着他,要跟他在一起。
她爱他身上某种隐秘的优雅,某种羞怯,这让她想象,如果有朝一日他真的注意到她,他们很有可能会过某种私密、互相理解、寡言少语的生活。
她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有时怀疑他是不是同性恋。
你通常会知道谁是同性恋,或者谁的身体是可疑的。
她怀疑亚历山大到底想过她没有。
别的男人肯定想过。
如果没有想过,那他为什么没有想过呢?为什么在亚历山大那里她被视而不见呢?也许她因为不了解才爱他。
亚历山大同样纳闷,为什么就从不想她?无论何时看到她,他都会想到这个问题,但从不深究。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跟她讨论自己的戏剧,哪怕很简短,他都想着以后再讨论,可是却从不主动创造机会。
她正当黄金年华,为人可靠,反应快,善解人意;也许他就害怕这些东西,因为这些东西会引向他肯定害怕的东西;虽然,他想,她没有像弗雷德丽卡那样具有威胁性。
这时弗雷德丽卡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她正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对准他,毫不掩饰,也不微笑。
那女孩,他想,小时候屁股应该挨过不少狠揍。
比尔站起来讲话的时候,不清楚是自发起来,还是按照事先安排好的顺序,他想到,弗雷德丽卡肯定挨过不少揍。
在她不依不饶专注的紧盯下,亚历山大垂下了眼睛。
比尔在辩论中正占据上风。
他提到现在是展览卡尔弗利及其周边地区真实历史的良机:强制征兵、焚烧草堆、珍妮纺纱机、反饥饿大游行,等等。
他觉得自己应该顺带指出,对卡尔弗利敏斯特教堂的破坏不是新模范军干的,这支队伍其实行为规范,彬彬有礼,而是由那位世俗的处女和她年轻的清教徒弟弟的支持者中的反偶像崇拜的极端分子所为。
斯蒂芬妮尽量不去听。
听比尔的这些东西并不好,完全不好。
他的声音滔滔不绝得刺耳,她想到她和亚历山大在幻想中的沉默友好,跟亚历山大没有关系,而是跟比尔有关,而她决定返回这个乏味沉闷的地方教书也跟比尔有关,她叮叮当当地敲击自己身后剑桥花园的各个大门,就是要让这样的声音在比尔的耳朵里回**。
斯蒂芬妮来到这里完全是种消极反抗的极端行为,因为比尔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她自暴自弃地回到里思布莱斯福德女子文法学校。
所以她偏来了。
在他的家里,她以拒绝离开家,拒绝满足他对她的期许的方式,来宣示自己的独立,那样的期许将是比他的家还要糟糕的监狱。
他曾经是个认真负责的家庭教师,斯蒂芬妮有过好几种他渴望她具有的才华,有的是天生的,有的是后天人为训练的,然而这份期许是他的,不是她的,所以她并不想使用这些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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