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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德丽卡自己都不明白自己。
无边无际、毫无道理的恶意让她欲罢不能。
“真希望我别告诉你。”
“我是替你感到高兴。
我是真的高兴。”
“好吧,好。”
斯蒂芬妮说。
她站起来,把两枚半克朗硬币推到桌子对面。
弗雷德丽卡还没来得及组织她的下一句话,斯蒂芬妮已经走开了。
弗雷德丽卡坐在那里摆弄着硬币,她举止失措,感到很害怕。
在战争期间,她们还是小女孩的时候,经常玩扮演大人的游戏,那是一种跟过家家不同的游戏,要模仿的东西限制更多,要守的规矩她们从来都不太懂。
她们用温妮弗雷德丢弃的衣服装扮起来,一件陈旧的黑色丝绒睡裙,一块缀着荷叶花边的绉绸,鲜红的罂粟花和富丽堂皇的矢车菊散落其上,几双无带丝绸轻便鞋,若干衬裙,几条破烂的带穗边的大围巾,几只帽子,几朵丝绸花,几片野鸡的羽毛。
她们带着拴在已经失去光泽的链子上、用闪光装饰片装饰的钱包和一个漆皮手包,用易拉罐做成假的小粉盒,把纸卷起来当香烟,用蜡笔当口红,塞进硬纸盒做的管子里。
这个游戏设计的初衷是搞清楚它真正的主要内容是什么,但明显失败了。
她们昂首阔步,大摇大摆,没完没了地为她们不可能参与的活动做准备。
开始玩游戏的时候,她们必须身处想象中的等候间——门厅、休息室、舞厅或者宾馆里女士的衣帽间,按照她们从电影和小说世界里获得的贫乏的知识,这些地方都是重要的成人活动发生的地方,而成人活动不限于厨房和卧室。
她们谁都没有考虑过扮演一个男人,所以她们遇到的事情总是带着某种子虚乌有的气质,弗雷德丽卡会借此做些简要、空洞的舞厅式对话,而斯蒂芬妮玩的时候则会买些用不着的奢侈品,奶油、葡萄、橘子和柠檬、新鲜的黄油和小块的冰冻蛋糕。
游戏往往从提供某种可望而不可即,不被允许又神秘难解的好处开始,最后在挫折和厌倦中结束。
这时,弗雷德丽卡把自己的手提包使劲打开又合上了一两次,像她以前经常做的那样,瞥了瞥里面的东西,圆滚滚的深紫色唇膏、马克斯素牌化妆粉,好像是变魔术变出这些东西的,她纳闷自己为什么如此恶毒,为什么依然能感觉如此恶毒。
斯蒂芬妮曾经偷偷抢在她之前行动,同时破坏了摆脱这个半孤立的里思布莱斯福德和卡尔弗利,去一个更加真实和有必要去的世界的憧憬。
如果斯蒂芬妮已经品尝过自由的滋味,会为了家庭生活的幸福而跟一个肥胖的助理牧师安居下来,失败将是非常有可能的。
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可能被一个厨子、一套带雪花水晶的派莱克斯牌碟子(那样的图案在女便服的粉红色衣料上往往被印成黑色)、一把个人用的茶壶所奴役。
家庭生活自有其隐秘的吸引力,这样的生活,正如一个人从《好妻子》或者《虹》的阅读中能够辨识得到的那样,是在一个私密的地方由一个被改造过的男人和改造过的财富围起来的生活。
但是,那多半会相当可怕,更遑论如果是在里思布莱斯福德。
她想起亚历山大。
斯蒂芬妮明显转移了对亚历山大的爱,这弄得他好像更加超凡脱俗,更加遥不可及。
他现在会怎么生活?如果他将来富有和出名了,还会像现在这样深深地执着于艺术吗?她的想象开始迟疑和不管用了,就像在那些早年的游戏里那样。
他会听《四个四重奏》,然后去观看自己戏剧的排练,这个她能想象得到,然后参加文学鸡尾酒会,这个她想象不来。
本质是谈话而不是喝茶,而她想象不来那样的谈话。
那不会像波特家的谈话,应该是类似写作的谈话,不是很沉闷的那种关于写作的谈话。
肯定还会有性。
斯蒂芬妮已经发现了这个领域的秘密。
她们从来没有谈论过斯蒂芬妮的**或者她是否有过**,弗雷德丽卡无法想像那就是事实,甚至早已既成事实。
这让她怒不可遏,至少跟向资产阶级的孤独屈服一样令人愤怒。
在这个天平的两端,是风格和事实,她在一个想象中的门廊里徘徊着。
斯蒂芬妮已经放弃了对亚历山大单纯肉体的纯洁和异想天开的希望,这让得到亚历山大的希望变得要么不可能,要么更加具体。
“我跟他上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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