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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绿的被单变得很毛糙,怎么躺都不舒展,身上湿镜魏的,是出过汗了,薄薄的衣衫贴着皮肤冰凉冰凉,一丝丝的寒意阵阵袭来。
窗外,已是遥远的密集的迷迷蒙蒙的一片浙浙沥沥,织出了重重的寂寥,重重的怅惘,屋搪上的积水滴嗒滴嗒落在庭院的洋灰地上,象是谁极耐心地诉说着一个单调的故事,却给淑女心间平添了许多的孤单与空虚。
“真是下雨了。”
她无奈地想,窗帘的缝隙里露出一线灰蒙蒙的天,潮水般的悲哀淹没了她,咸的冰凉的泪珠顺着眼角滚过面颊。
也许祥龙并不爱自己呀,如果爱的话,一个男人决不会在新婚之夜,躺在新娘的身边,就这么沉沉地睡去,不去做他男人应该做的事的。
淑女想着,心灰如焚。
辗转了半刻,她觉得十分地疲倦,蜷起身子,合上眼皮,似醒似睡地挨着,又影影幢幢地做起梦来,胡乱的梦。
后来她被一阵鑫拿容宰的声音闹醒,微微将眼翁开一条缝,见是祥龙爬起来,从床底下拖出簇新的痰盂,暇喂地撤尿。
过一会,又爬上床了,扳住淑女的肩问:“睡得惯吗?”
淑女死死地闭住眼,不响。
祥龙就吻她的后颈脖,细细密密地吻,一分都不漏。
淑女的身子象遇着火的干柴,烘地烧了起来,心开始熔化。
可是祥龙的吻又渐渐地冷淡下来了,终于停在一点上不动了,他贴着她的背,又扬起了均匀的粼声。
淑女再也睡不着了,身子和心一点一点地僵冷起来,她睁着酸涩的眼,呆呆地盯着屋顶,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想,只听得婆婆房里的老式座钟过一刻当当地敲几下,过一刻又当当当地敲几下·……雨渐浙沥沥地落了一夜,天却是渐渐地清白了。
淑女看清了祥龙的脸,头一次那么近那么久地看一张男人的脸,窄窄的脸颊,短短的眉毛,长长的鼻垂,嘴咧着,露出粗大的门牙,一线口水从嘴角一直淌到枕巾上。
从前外婆还活着的时候说的,人睡着时候的面相最能见人的心地了。
祥龙这副面相善是善,只是不美俊,甚至有点丑。
淑女轻轻叹了口气。
睡不着了,索性起来,靠在窗台上,寂寞地看水淋淋的马路。
一长串拖着山似的蔬菜的黄鱼车正从马路上行过,踏车人都披着桔黄的橡皮雨篷,分不出男女。
灰白的晨光映在淑女**的手臂上,她惊讶自己的皮肤怎么会这般透明这般细滑,心里不禁怜悯起自己来了。
她依然是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依然是扁扁的胸脯,扁扁的肚子,黄黄的面庞。
新婚之夜就这么过去了,许多年后想起,淑女仍感到深深的委屈与遗憾。
“你怎么起来了呢?”
淑女听见背后有人轻轻地问,回过头,祥龙醒了,侧着身子看着她,一碰到她的目光,却慌张地垂下眼皮,又说:“你睡不惯,是吗?”
淑女摇了摇头,她突然觉得能看见他的一切,那瘦肋肋的胸膛里一颗畏畏慈葱的心脏,还有其他许多抖抖嗦嗦的东西,象一群胆小的兔子,在猎人的枪筒下躲躲闪闪。
她突然很可怜他,嘴里却说:“你睡得好熟呀……”
他跟着拖鞋走过来了,一把搂住她的肩,在她身边慑懦地说:“昨晚……我,太累了”
脸上有一种歉疚与企怜的表清,象犯了过错的孩子。
淑女心一下就软了,并且觉得很难为情,让他窥破了自己隐秘地期待着的东西,她恤泥地推着他:“再睡睡呀,去,再睡睡嘛”
雨停了,天还是低低的,大团大团的云象旗蟠似地悬挂着。
庭院里袅袅地升起一股浓烟,祥龙姆妈起床生煤球炉子。
划刘划,刷刷刷,四邻八所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测马桶声。
不管怎么说,唐淑女从这一天起有了个名正言顺的丈夫,他将伴着她走过人生漫长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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