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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
千万不能再想那莫名其妙的梦了!
她狠狠地驱走淌着鲜血的女人的影子,从记忆中把马上要审理的离婚案中的当事人拽了出来。
当事人叫唐淑女,是个长相苦巴巴的女子,对了,奥梁上有滩黑簇簇的雀斑。
她在诉状中说,她男人有病,结婚十三年来从未有过一次**,所以她要离婚。
这桩案子还算简单,只需查明男方确实丧失了性机能,理所应当准予离婚的。
梅桢微微吐了口气。
眼前一片黄渍的粉墙上画着一只鲜红的箭头:“南城区法院民事审判庭由此进。”
梅桢拐进凹凸不平的夹弄,选择着从一层层的万国旗下穿过,又拐个弯,又拐个弯。
突然在一片盒式公房中冒出了一幢古怪的老式楼房,红砖黑瓦,屋檐翘起,有点象中国的庙宇,又有点象西班牙式的别墅。
在那扇弧形的、抽木片镶拼的大门上,钉着块毛糙的三夹板,用红漆写着:“南城区法院民事审判庭请上二楼。”
“老天爷,你们怎么找了这么几间宝贝房子设庭?开起庭来闹不闹呀?"头次到这里办案,她挺不舒服,跟几个年轻的审判员说。
“闹也不怕,反正民事案本来就都是吵吵闹闹的事体,里里外外一起闹。”
年轻的审判员无所谓地说,反正不是自家住房,不过,梅律师,你可别小看这幢房,据说它是颇有些来历的,否则为什么这地段老房子都拆空了,唯独留下了它呢?”
知道这房子来历的人几乎都故世了,只留下片言只语的传说,被后人夸大了的,修饰了的,里面有许许多多的曲折,有爱、有恨、有血、有火,让人听了凄然伤神,潜然落泪。
那是一段故事,一段历史,一段见证。
总之这房子是被翻天复地地折腾过的,最后,就被许多户极普通而又不普通的人家瓜分着住下了。
造这片新村的时候,设计师把这幢房子里里外外地看了,给区政府打了个报告,说它有极高的建筑美学的价值,于是便把它留下了。
两年前,这里有一户人家举迁香港,那二楼的三间房就被区法院租赁下来。
当时百废待兴要健全法治,人民法院虽然有着至高无上的审判权,却无计弄到整幢房子来做家样的审判庭。
民事案骤然增多,饥不择食便在这里设了民事庭,说是有了好房子就搬,可谁都知道那是遥遥无期的了。
楼梯是之字形的,足有一公尺半宽,桃木的雕花扶手,透露出曾几何时的繁华。
然而现在已经是油漆斑落,禅头松动,十分败落的衰样。
三层的楼面音音兄兄统共住了靠十户人家,楼梯沿墙的一侧顺阶叠满了日用的杂物:塞棉花胎的旧纸盒啦,盛木炭的竹筐啦,无用而又舍不得丢弃的瓶瓶罐罐啦……陆地使楼梯窄小了一半。
楼梯的顶上巧妙地吊起了许多根竹竿,落雨天时可以晾衣服,平常还可以吊吊咸肉咸鱼金华火腿什么的。
梯道里溢着阴湿的露气,光线幽暗,象伦勃朗的油画。
其实每层楼的廊壁上都装着精美的已经铜锈了的花形灯座,然而没有人家肯安路灯的,宁愿上上下下用手电筒照明。
二楼的楼道口有四平方米左右的空地,却置有一只煤气灶头和一只绿纱门的碗橱,余下可容人行走的窄道就相当有限了。
穿过这隘口往右拐,是一条用薄薄的三夹板拦出来的甫道,墙上又贴了张纸:“民事庭由此进”
,甫道的一侧放着一长排术凳,甫道底,半掩着的门,里面便是庄严的审判庭了。
这时刻,那排木凳上已经零零落落地坐着些人了,有男有女,一个个脸上愁云低垂,互不相望,如同一尊尊庙堂里各怀泥胎的塑像。
三夹板的缝隙里袅袅缕缕地飘进傅全香唱的般桂英阳告,傅全香有本事唱得人眼泪水嗒嗒滴,那声腔凄凄惨惨、绕绕柔柔,象根细丝线一匝一匝拴住人的心。
风云易测人心难信,
寸寸相思化灰尘。
海神爷啊,
对神灵不由我珠泪滚滚,
尊一声海神爷细听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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