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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挑出一张给何压。
何压细细嚼味着这句话的意思,不觉心有所悟,“太好了,先题个款,省得他们与我抢。”
慕容用蝇头小楷题上“何压方家属……行字,捡了一枚圆章,蘸足了印泥,小心翼翼敲上去。
“慕容先生……”
何迁看看慕容,欲言又止,脸颊上隐隐地红起来。
慕容却已明了她的心思了,说:“我给方泊定打了电话,他答应来,我给他打电话,他断然不会不来的。
从前你们班里,我看他最是才华横溢,可惜太过人了,老子说,揣而锐之,不可长保,唉!”
慕容很为自己能随口诵两句老子而得意,就象从前时时引用马列毛泽东语录那样。
何汪一颗心放定了,说:“经过这么些年的折腾,他必定入世许多,从前他就是太超俗了。”
“我懂,你欣赏他就欣赏那种超俗,是吗?哈哈。”
慕容厚爱地拍拍何理的肩,“你放心,趁今天我来给你们挑明,破镜重圆自古有的。”
何迁不好意思地一笑低下头。
慕容在学院里兼教时就很器重何压,她喜欢她的稳重、周到、含蓄,做事说话都合方圆规矩,手底下有几个这样的干部,你可高枕无忧了。
门铃轻快地,很有节奏地响了一串,田士霏来了,手里拎一大网兜,装满了梨、苹果、桔子。
他今天换了一身白色的西装,头发黑亮地拢向脑后,戴着副变色的无边镜,显得风度翩翩。
“慕容先生,万寿无疆,万寿无疆啊!”
田士霏双手作揖朗声说。
“哎呀呀呀呀,田祖贵,真是越活越年轻了,比从前读书时神气不知多少……”
慕容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学生,“记得吗?记得吗?何压,我头一次给你们上法理课先来个摸底测验,田祖贵呼噜一下晕了过去,你跑到医务室要了包仁丹,记得吗?其实他答卷答得还不错的。
那时候他穿一身洋布衣服,圆口布鞋,象个乡间小放牛的,啊?哈哈哈哈。”
田士霏的眼睛在镜片后面不动声色地定住。
“慕容先生,人家现在叫田士霏,这么个大名,报上三日两头地照面,你不知道?”
何压说。
“知道,当然知道,我叫他田祖贵,意在不忘根本,老子说,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
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
田士霏变色的镜片上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小渡口,音替暮年的灰浆似的河水被无遮挡的日头映得铜镜般发亮,黑压压地一片人影,墨黑的脸上的疲惫的眼睛都着神似地看住一个即将踏上小轮船的青年,这青年穿着土布对襟衫,黑圆口布鞋,两鬓青白的头皮象啃得薄薄的西瓜皮。
忽然人群中一个面孔粗糙的妇女昏过去了,人们七手八脚地扶住她,一个矮拙结实的汉子咕咚跪下了,跪在这个青年面前,祈神般地说:“阿贵,祖宗在黄土里盯牢你看哪!”
那声音漂在河面上,传下地狱传上天堂……田士霏许多时候不想这幅画面了,现在在淡宗色的变色镜上突然看到了它,这画面变得很温柔而且动人。
慕容寨容拿拿地抽出一张字:“这句话我也录了,正好送给你,田祖贵,唠,喜欢吗?”
田士霏镜片上的画面退隐了,接过慕容递给他的字,手指的神经末梢恨恨地痒起来,每个人都有一个过去,就象每个人脊梁骨末端都有隐隐突起的尾骨,人类老祖宗留下的痕迹。
他惆侃地呵呵呵轻笑两声,把字递回去说:“字是好,可惜我不欣赏老子,这老头子说出来的话只好骗骗人生竞技场上的懦夫,平衡平衡他们的精神。
慕容院长,你重替我写一张吧,录一段雪莱的话,过去属于死神,未来属于你自己。”
“这哪成?书法原是中国的传统艺术,却去抄一个外国人的话,有点不伦不类吧?”
慕容老大不快地说。
“田士霏该打该打,如此曲解老子,亏你还是舞笔杆的人。
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动之徐生,这难道还不够进取吗?"何迁说着暗暗给田士霏使个眼色:今天来祝寿,别弄糟老太太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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