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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壁重重地朝她逼来,心里无边际地铺展开荒凉的沙漠,黄沙上落着一条孤零零的影子。
她颓然地靠在枕被上,枯竭了一时的泪泉终于又满溢起来。
她把脸深深地埋在枕头上,那里面有庄子的气味,她抑制不住揭念地紧紧地搂着枕头,两只手不住地摩辈着枕头。
她的一只手掌摸着了几片絮绒,她把枕头翻个个儿,惊骇地看见枕头背面撕裂开一个大窟窿,象一只糜烂了的眼睛悲苦地注视着她!
漏夜更长,月色清明,野猫在何处房顶上作爱,肋下的痛趁这夜深人静伸拳踢腿,跌打翻腾,黄汗从额上消摘地倾泻。
是妻子女儿沉睡的呼吸象一根根细丝线一针一针缝住了他的嘴,他用舌尖抵住牙根,牙齿咬住嘴唇,不让叫唤冲出喉腔。
实在打熬不住,他便用手疯狂地扯住枕头芯子,扯得手指关节格答格答崩裂。
他这样熬了多少个夜晚谁也不知道,只有枕头上的窟窿知道,还有那挂钟的黄铜吊锤知道,故而它当当地敲着为他分忧。
她仿佛看见他辗转翻复挣扎隐忍的情景,你为什么不叫一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剧痛剁割着她的心脏,她用头狠狠地撞击着枕头,一直撞到精疲力尽,沉沉地昏死过去。
“爸爸爸爸爸爸”
庄梅在夜晚刚刚开始
的时候回到家了:她象块从山顶滚下的巨石唯地撞开大门,一边上楼梯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她的那两只年轻的脚掌跺着楼板梆梆梆梆响,楼板都成弯弓型了。
该死的琼州海峡阻断了庄梅的归程,船票已经预订到下个月中旬,飞机票控制十分严密,庄梅没有学生证也没有工作证,她把“父病危速归”
的电报塞到售票处那个铁石心肠的丑女人鼻子尖下,或挥洒眼泪哀求,或喷溅唾沫责问,都无济于事。
庄梅恨不能化作精卫鸟衔石填平琼州海峡。
她急疯了,求渔村人驾木船送她出岛。
那三十多奔四十的汉子摇摇头说:“姑娘木船渡海你受不了,别把你条小命送了。
祈祷吧,你姨会帮你的。”
庄梅跺着脚喊:“世上从来就没有救世主,我自己游过去!”
说着要往海里蹿,被大伙七手八脚地拖住了。
当任县长闻知,十分感动,替她出面与驻岛部队联系,破例让她搭军舰过琼州海峡,倘若没有那份倒循的电报,庄梅甭提多神气了!
站在甲板上,看着小城楼似的舰头犁破黑浪翻滚的海洋,人才知道了什么叫伟大和崇高。
也许是妈妈想让自己早点回家故意发的电报呢?庄梅望着大海,她感到生活应该是如此浩浩****的!
在湛江港买火车票又耽搁了几天,这回人生地不悉,庄梅在火车站排队买票守了两个通宵,最后还是从一个工人模样的“黄牛”
手中买了张黑价票。
这种时候什么病危电报,哪怕一家人都死光了也不管用,还是人民币威力大。
上了火车庄梅愤愤地想:要是我当铁道部长,非得把这条铁路拉拉直,南海直通东海。
现在铁路线蛇行蜿蜒,朝西北向兜了个大圈,又多兄**了两日。
但愿那份电报是妈妈骗骗小孩子的。
所以一进楼先喊爸爸,恍惚中似乎爸爸仍旧那样老老地应着:“嗯哦……呵呵”
“爸爸爸爸”
梅桢一个激灵从**弹起来。
房门又被撞开了,黑漆漆一片,只有两只闪亮的瞳子嵌在门框里,是两只激动的萤火虫。
梅桢心哩地缩成一团,伸腿去服拖鞋,脚在地板上划来划去。
叭!
庄梅动了下灯开关。
强光刷地罩住梅桢。
梅桢觉得自己就象只被猎网套住了的黄雀,惊恐地望住风尘仆仆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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