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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他比以前胖了,白了,虚肿了!
是这间房间,摆设比以前阔气了!
是他,是这间房间,九年前,他在这里凶残无比地折断了她青春的嫩芽,打碎了她洁白如玉的身子!
她竟然还会踏进这间地狱与这个恶鬼同床共寝,羞愤与悲耻象阵咫风撼得她浑身颤抖。
她看到了如果世上没有他她将是多么美好多么璀璨的一颗珍珠,她悲痛得五内俱焚。
可这个把自己置于不人不鬼地步的他如今却是这样地逍遥自在,脑满肠肥地寻欢作乐着。
哄,悲愤在胸膛里点起一把火,火舌吱吱地舔着她的骨头和细胞,烤干了她的血液,烧断了她的神精,折裂了她的理智。
她血红的眼睛看见他正心满意足地套起一件横条的体恤衫,他的每个姿态都显示出优越的丑陋与高傲的低贱,针一般地刺痛着她的眼膜。
她看见那件体恤衫正遮住了他的眼睑,她倏地抓起摄在床头柜上的水果刀,果断地、镇静地、有力地插入他肌肉突起的肋下,一股浓腥的血蓬地喷了出来。
他的脑袋从衣领中探出来,惊骇而古怪地瞪住她,人中难看地扭歪了。
“你,你这头驴,你不认识我了吗?九年前你杀了我,今天我要杀你!
哼哼!”
她咬牙切齿地说。
他捂住喷血的伤口咕咚跪倒在地上,他往前爬了两步,捉住她的膝盖,他断断续续地说:“原来是你,你……你上哪儿去了?我、我,我到处打听你的下落·”
·我是真心爱你的,我,我一直思念你的……你来了,很好,你为什么要杀我?我们可以在一起生活……不信你去打听……我一直找你,我没有结婚……找我……”
他渐渐瘫倒在血泊里,他的话却曲曲绕绕地钻进她的心中。
她本应该有一个可心的终身伴侣,有一个温馨欢融的家庭,她本应该是一个贤慧的娇妻,是一个温柔的母亲……她心中的火一片一片的熄灭,委屈象潮水般泛滥,干涸的眼眶中涌出了泪泪的泪泉,泪珠滴滴答答地挂下来,落在他的浓密的头发中。
他又抬起头:“你……我……快……送戎.....去医院……”
她没有迟疑,就象刚才把刀插进他身体时一样果断,她驮起他,她的力气竟然大得很,隔着一条街便有个区级医院的急诊所……
记录上可数的黑重点号是方泊定反复思虑后加上去的,那儿个黑圆点让他窥测到这宗杀人案背后隐藏着的东西,他象深山里的好猎手发现了野兽的踪迹一般地激动不安,一个完整的行动方案迅速在他脑中框架起来。
区
豁朗豁朗豁朗,方泊定慢吞吞地踩着他的老爷自行
车划破没有缝隙的夜的屏幕,车轮弯弯扭扭的辙印便是他重重叠叠思绪的叙述。
他已经很习惯在瞄准了一个目标并且充满信心能够达到它的同时去把其间的过程想象得错综复杂荆棘丛生险隘四布,这是必然的。
然后他用阴冷的藐视的目光透过黑暗注视着这些荆棘这些险隘以及隐在这些后背的奸究小人,警惕而周全地盘算着如何去对付它们。
他在思索这些计划的时候头脑中细胞与神经象齿轮般地互相卡着咬着,径径地迸出火花。
脑壳欲裂般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不由自主地要去趟那些荆棘闯那些险隘顶着被暗箭射中被毒蛇咬伤的危险?依他现在的声名,他可称老吏断案驾轻就熟了。
人有时候并不了解自己。
他和车子一起豁朗朗地从黑暗中钻出浴进一盏路灯洒下的稀落的光环里,他的影子在灰黄的路面上一点一点地长大,又一点一点地缩小。
他在注视自己的影子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孤独与软弱,影子是没有任何东西作掩饰物的。
他终于豁朗豁朗地走完了这段路程,停在一幢与邻近房子一模一样的深灰色的六层楼房面前,只有住在里边的住户才能分辨出它与其它细微末节的区别。
方泊定每天在踏入这幢房子的前一秒钟总归会产生一个幻觉:这深灰色长方形的楼象是一块在立的石碑,便是以后立在自己墓前的碑。
他把老爷自行车锁在门前的花坛边,没有人会冒着“偷”
的罪名靓叙这架破车的。
他无意地抬了一下头,发现四楼自家的窗户在一片漆黑中亮得十分骇人。
他捶了一下脑袋,毕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皱纹长了记忆短了,准是早上出门时忘了关灯。
他摸黑爬楼,决不会绊着什么,先是九级楼梯,再是十一级楼梯,一层,再九级,再十一级,二层……疑惑随着一级一级的梯级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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