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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纠缠胁迫挟制着父亲灵魂的老头,这个令她惧怕疑惑迷惘的老头!
每年春日的某个星期日,她代父亲到耸人听闻的精神病疗养院去探望他,原来,她是替父亲去赎罪的!
她还记得今年春日去望他的情景,他那旧扣子般的眼珠突然间鲜活起来,射出威慑和阴沉的光,象要把她的五脏六肺穿透。
不久他便死了,他的灵魂到了地狱一定会碰到他的含冤的儿子,也一定会碰到父亲和庄子!
如此想来,父亲和庄子的灵魂在九泉下也不得安宁的了!
她的胸口挤满了酸楚和悲愤。
“梅桢,我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说实在,当初我曾经怨恨梅大律师并且卑视庄子,然而岁月流逝,又经历了种种坎坷波折,我倒是愈来愈理解梅大律师,理解庄子了。
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在时代、社会、政治这架巨大的车轮中,个人只是一粒微乎其微的灰尘,要么随着车轮转动,要么被车轮辗碎,要么被车轮甩出去。
既然人各有志,有人委屈求全,有人宁折不弯,有人趋奉攀附,都有其自可凭附的理由,何必求同?何必责难!
梅桢,事情已经过去决三十年了,今日提及,无非解释庄子留下的谜。
听过不必放在心上,让过去的尽快过去吧,日后的事层层叠叠有的让我们竭精弹虑的呢。”
“让过去的尽快过去吧!”
梅桢想着,把庄子的信叠起来塞进衣兜,“泊定,谢谢你。”
她勉强地一笑,翘起的嘴角牵得心痛,过去的事能忘记得了吗?
庄子,世同,这么重要的亨你竟瞒了我这许多年,我还能说什么呢?
梅桢,我希望你生活的轻松,单纯,崇高,我不忍让你陪着我同受精神的煎熬,我爱你!
庄子,世同,结婚时我们约定的,互不相瞒,有难同当,你没遵守诺言!
梅桢,我怕失去你,倘若我当时就告诉了你,你还会再爱我吗?
梅桢惆怅地走出办公室,站在暖和的阳光中,她的影子短短地横在枯叶覆盖的园子里。
梅桢仰起脸对着淡云缝蜷天空迫忆亡故了的亲人:父亲,一个疲倦的枯瘦的阴郁的老人。
不,不不,从前父亲在梅桢的记忆中是那么精力充沛,言词犀利,性格豪爽!
庄子,目光呆滞,面色枯稿,神情萎靡。
不,不不,从前庄子印在梅桢脑海中的是一张宽厚温和坦**而才华横溢的脸!
云朵缓慢地变幻着各种形状,梅桢深深地感到孤独的恐惧。
这种孤独感与庄子去世时她品尝的孤独不同,那时的孤独是可望弥补的,此刻的孤独是绝望的,真正心灵的落寞。
方泊定直至开庭的前两天才知道他的对手是梅核。
时间不够,精力不够,方泊定只能择取重大的、复杂的案子来办,一些比较单纯的民事案他都分派给所里几个年轻的律师了。
可是范家的案子他是推脱不得的,一来范元初先生是市里挂了号的名人;二来事务所还租着他的房子,三来自己与范元初先生已J戈忘年知交了,范先生亲自上门托他办案,这面子无论如何不能却的。
方泊定听范元初详细叙述了这桩房产争议的来龙去脉,觉得案情很简单,既然房契上是范宝鼎的名字,市政协又出具了证明,那么还有什么可争议的呢?他让一个助手去法院摘录了案卷,便暂时搁在一旁,集中全副神思精虑去准备为那个被控杀人的女流氓E的辩护词。
虽则检察院已对同案被害者更是实质上的害人者K立案桢讯了,然而,桢讯的结果究竟会如何?方泊定不敢掉以轻心,K的父亲及其苦心编织的关系网决不会甘心让K束手待毙的,残酷激烈的拳击赛只交手了第一个回合,恶战还在后面。
方泊定从来也没这样斟词酌句过,辩护词中的每句话他都反复推敲,剔去冗词赘句,力求读来能开宗明义达到一语破的的效果。
人证、书证、物证,他都核实再三生怕有丝毫差池而功亏一匾。
潇洒豁达的方泊定何时变得如此谨小慎微了?他甚至觉得有一种站在悬空的钢丝上行走的眩晕,他深深地忧虑又紧张地兴奋着,因为他清醒地意识到他的这份辩护词不仅仅是为了E的,而是在为桢破以K为首的流氓团伙大案深护一个最重要的见证人。
这一时期方泊定全身心沉入E,K凶案之中,待接到沈惠婷诉范元初侵吞遗产案的开庭通知,才抽出时间审阅案卷。
一看他傻了眼,原告沈惠婷的诉讼代理人一栏中赫然写着梅桢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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