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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记者作了个遗憾的表情。
这时他们周围已有许多群众拥动,梅枝抱歉地朝记者点点头,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长长的旁听席上已经坐满了人,整个礼堂的空间塞满了不同音频的叽喳声。
梅桢从中央过道穿过的时候,许多人朝她行注目礼,并且互相打听着、证实着,发出“啧啧”
或者“哦哦”
的声浪,这声浪冲击着梅桢的背脊,一直把她送上原告代理人的座席。
田士霏已经来了,方泊定的座位还空着。
梅桢朝田士霏点点头,田士霏只微微欠欠身作答。
田士霏少有这般漠然,任何场合他总是游刃有余地与各色人等招呼应答,神情总是大大落落地自得自若,今日象是有什么重物压在他的心口,眉梢眼角流露出些许恍惚与虚空,面孔象涂了层石灰渣,灰蒙蒙的。
“老田,你身体不大舒服是吗?”
梅桢问。
田士霏细细的眼睛在镜片后面象两条小蛇忽地一闪,用很勉强的豪放的口吻哈哈一笑:“略有点感冒,大丈夫这点毛病无所谓,照样上顶青天下踩大地呀!
梅桢,怎么样?听说你到外头跑了一圈?弄到什么东西了?今天可是要上电视的呢。”
田士霏一神气活现,梅桢就觉得无聊,她敷衍地笑笑,不接腔。
当事人陆续到庭,合议庭人员鱼贯入场,方泊定象从地里冒出来似地出现在被告代理席上。
几盏水银灯一起大放光明,强光中人的面孔都陌生起来,轮廓线象是削尖了细铅笔勾出来一般。
两架摄象机徐徐地推进。
审判长的目光从大盖帽的帽沿下威严地逼视出来,声如铜钟地宣布:开庭!
面部肌肉略有些紧张,毕竟不如演员能在摄象机前把假的做得比真还真,刺目的灯光下真的也仿佛是假的了。
不过久经沙场的审判长很快就镇静下来,他简扼明了地把上一次审理时的事实要害、矛盾焦点重述了一下,然后说:“为了进一步澄清事实,辨明是非,做出公正的判决,本庭今天再次审理沈、范遗产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和代理人如果有新的事实证据可以向本庭提出,并且在此基础上继续进行法庭辩论。”
摄象机镜头从原被告当事人及第三人座席上摇过。
沈惠婷的面孔因为充满希望的紧张而显得神采灿烂,眼睛在强光照射下如同两团闪跃的火苗,她的男人看见摄象机镜头摇过来了,潇洒地甩了下卷曲的额发。
范圣驹无视摄象机的活动,坚守他的坐怀不乱、宠辱皆忘的超然形象,而范元禄却无一刻不动,不是眼动就是口动,不是头动就是手动,只有摄象机扫过他的一刻才稍稍停顿了一下。
言凤鸣的女人大概预先知道要录相,面孔七涂了厚厚的粉,把表情都遮盖了,言凤鸣却似乎有点讨厌摄象机,把长长的面孔藏在弓起的肩脚中。
“审判长,审判员,”
梅桢静静地站起来,只有方泊定能觉察出她的轻微的兴奋,“本律师在深入调查中发现了本案极为关键的两份证据,现在提交法庭审视。”
她的温和而清晰的声音将旁听席间琐碎的喊喊喳喳抹净了,肃静,因而她的声音传得很远象一只轻巧的蜻蜓。
摄象机瞄准了她。
“请看:这里有几张照片,”
梅桢把放大了的照片排成扇型捏在手中举过头顶:“拍的是同一块墓碑的各个侧面。
这一张,墓碑的正面,范宝鼎先生千古字迹清晰无误。
请看这一张,墓碑的背面,一长串立碑人的姓名,范宝鼎的三房妻子及全部儿女无一遗漏。
这一张,是局部放大的细部,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范惠婷三个字。
再请看张照片,墓碑的侧角,凿碑石匠留下了他凿此碑的年月日期,很显然,这块碑凿于范宝鼎活着的时候,可见立碑人的姓名都是范老先生亲自定下的。
本律师专程去范老先生的墓地察访,现在立于范宝鼎墓前的那块碑上没有言凤娇的姓名,也没有范惠婷的姓名,这很可理解,因为那块碑是范家人为范宝鼎先生重修墓家时新立的。
而范宝鼎先生生前自己选定的碑石上却镌下了言凤娇和范惠婷的姓名,这也是很可理解,因为她们与范老先生有着密不可分的亲缘关系!
这决墓碑‘文革’中被红卫兵扫四旧推倒了,后来被一户农家拖去垫了猪圈。
本律师在当地乡组织与群众的协助下寻找到了这块碑,并拍下了这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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