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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吴良辅可以算是宫中第一太监的话,那么忍冬就将是后宫第一女官。
他是一定要联合这位第一宫女的势力的。
忍冬尚不知道迎春的死,她正在侍候太后梳头,一边涂抹香脂一边说:“太后的头发近来好像更黑了,‘一品丸’真的这么好用?不但青春长驻,简直返老还童呢。”
大玉儿明知是因为新近大婚,阴阳谐调的缘故,却不便与忍冬说,只笑道:“许是你换的发式有道理吧。
从前天天梳‘一字头’、‘如意头’、‘架子头’不觉得,换了这‘牡丹髻’,头发蓬蓬的又厚又大,就显得油光水滑了。”
忍冬道:“前些日子听娘娘念诗,道是‘云髻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又是什么‘钗承堕马髻’,便想着要替娘娘换换发式,可惜不知道这‘云髻’是什么样子,又什么叫做‘堕马髻’。
问那些宫女,也都不知道,最后还是喜儿说,她们吴中女子常梳这一种‘牡丹髻’,我便跟她学了来。
我想那牡丹原是花中之王,正合娘娘妆扮,又说是牡丹虽好,也须要绿叶扶持,所以我想,这种发式最好多装饰些钗钿才是。”
一边说,一边打开匣子,自作主张挑了一支点翠嵌珠的翔凤步摇、一对掐丝镶嵌的银铃、另有金钿、方胜等,对着镜子密密地排在太后发髻两边,将一个雍容华贵的牡丹髻装饰得金碧耀眼,珠翠琳琅。
大玉儿起先听她一知半解地鹦鹉学舌,分明并不清楚诗中真意,暗暗好笑,因“芙蓉帐暖度春宵”
一句正说中心事,不禁双颊潮红,呆呆地出神。
一时忍冬打扮完毕,扳过镜子来,才看清镜里花颜,真正珠光宝气,百媚千娇,不禁失笑道:“这可太累赘了,也太艳丽些,姑姑刚过身,我还在热孝里,哪好这样张狂?还不快摘了去。”
忍冬知道,太后嘴里虽是这样说,心里却是巴不得要漂亮,好叫新婚丈夫多尔衮看了喜欢,便顺着太后的心思劝道:“反正又不出门,又不见什么人,白在屋子里打扮给自己瞧瞧,怕什么不恭敬呢?孝字再重,也是放在心里的,又不是穿在身上。”
大玉儿叹道:“你这丫头,原先不多话的,如今不知同谁学的,越来越油腔滑调,连我也要打趣起来。
姑姑英灵不远,听见你这样不恭,说不定抓了你去做陪。”
正说着,忽听门外赞仪高声唱道“皇阿玛王驾到”
,大玉儿听着,脸上便是没来由地一红。
忍冬忙放下手中的梳子,侍立一边。
这“皇阿玛王”
的称法最初还是汤若望的发明,由于其称呼本身不中不西的怪异有趣,也由于太后对于汤玛法的尊重,便在后宫流行起来,渐渐竟成了人们对于当朝摄政王多尔衮的官方称呼。
由太后的义父汤若望来为皇上的继父确定称谓,说来倒也不失为一种趣味,一段佳话。
当下大玉儿满面春风地站起,亲自迎上去接过多尔衮手中的卷轴笑道:“今儿怎么这么早下朝?”
多尔衮道:“我原本担心你,怕你为你姑姑的事伤心,所以特地早早回来,你倒好兴致,换起发式来了。”
大玉儿笑道:“好看么?我也是怕你连日操劳,坏了心情,才特特地换个发式,想逗你开心的。”
多尔衮道:“自然好看。
常常换换样子才好,毕竟穿衣打扮才是女子的本份,别只一味为国事操心,也要想些法子叫自己开心。”
大玉儿软声答应着,又问多尔衮渴了还是饿了,一边命忍冬倒茶,又叫喜儿上点心。
喜儿偏进来回报说:“吴公公在殿外求见。”
大玉儿约略猜到什么事,只说:“这会儿不得空,叫他先回去吧,我改天闲了再叫他。”
想一想,又道:“不然忍冬出去问问他,看有什么事儿。”
仍与多尔衮说话。
忍冬出来,找着吴良辅,嗔道:“公公好没眼色,皇阿玛王刚进门儿,你就赶着来了,太后这会儿哪有功夫见你呀。
天大的事儿,也等明儿皇阿玛王上了朝再说。”
吴良辅道:“这话跟姑姑说也是一样的,姑姑得空儿回报太后一声儿吧——就一句话,说事儿都办妥了。”
忍冬道:“看你神神秘秘吞吞吐吐的,什么事儿呀?没头没脑这么一句,我可怎么回呢?”
吴良辅这才知道忍冬还不知道迎春殉葬的事,便不肯说是太后的旨意,怕忍冬心里不痛快,被太后知道了怪罪,只道:“寿康宫太后大薨,迎春姑姑真是个烈女,已经服毒殉主了。”
忍冬大惊失色道:“怎么会?她怎么会说死就死了,怎么都不同我见一面儿就这么去了?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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