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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这么快这一切就消失了。
她得到了天下,得到了无上荣华,可是,她却失去一切她所爱的——皇太极死了,多尔衮死了,姑姑哲哲也死了,现在,连惟一的知己长平公主都死了。
大玉儿就像当年初进宫时一样孤独,甚至,比那时更加凄惶。
因为十二岁的大玉儿至少还抱有对将来的期待,对爱情的渴望;而如今年近不惑的大玉儿已经应有尽有,也便无可恋栈。
然而,历史却并不肯在这个时候结束,新的故事总会开始,新的人物总要来到。
只是,清宫里所有的故事,都好像是片段重演,只换角色,不换情节。
连吴克善也说:“玉儿,你当年进京的时候,也是这么大年纪,也是我送的亲,一转眼,二三十年过去了,我老了,你可还是这么着。”
大玉儿笑道:“哥哥说哪里话?哥哥怎么算老?当年我嫁到盛京的时候,先皇三十四岁,也就和哥哥现在差不多少。
敏儿可比我强多了,一入宫就立为皇后,又和皇上年龄相当,品貌匹配,是真正的天赐良缘。
她不会像我当年那么苦的。”
吴克善也笑道:“愿如太后吉言。
咱们科尔沁博尔济吉特家族,可是专门出皇后的家族啊,满蒙世代姻好,博尔济吉特的族徽会永留青史的。”
吴克善觉得不安,望着皇上女婿的背影满脸茫然,诸王公大臣也都忽然静寂,惟有范文程笑道:“皇上虽然治国有方,可毕竟还年未弱冠,说起婚事,到底不好意思。”
诸臣想到皇上也会害羞,都不禁哄笑起来,吴克善这才释然,仍与诸王推杯换盏,尽兴而欢。
顺治独自出了位育宫,一言不发,只顾低头匆匆行走,吴良辅紧随在后,不知道皇上要去哪儿,也不敢问,一直走到御马监,看他上了马,自己便也牵了一匹骑上去,无奈马术不精,方出门已经被皇上甩得老远,只怕皇上大婚前夕别再闹一回失踪,自己这项上人头可就不保,直吓得魂飞魄散,幸好在宣武门前却见皇上已经勒住了马头,踌躇遥望,似乎举棋不定。
吴良辅这才确定皇上只是心中烦闷,想要到处走走,却不知道要去哪里,便凑上前去,献计说:“汤玛法的教堂就在附近,皇上不如去那儿坐坐?”
福临想一想,摇头说:“不好。
这个人阴一套阳一套,只会拍太后马屁,同他说话,不出三天就要吹到太后耳朵里去,不是给自己找不清净?”
吴良辅念及许久不见阿琴,便又怂恿说:“要不去公主坟转转?公主的祭日也快到了,尽尽心意也好。”
福临说:“也好。”
方调转马头,却又打住,说,“我一身酒气,如此去到对公主甚是不恭。
还是隔天专门备了香烛茶水再祭吧。”
吴良辅只得又想了一回,道:“那么便去吴世子的行府里坐坐可好?也就在附近不远。”
福临这方脸有喜色,说:“甚好,好久没有见他,这便去看看他吧。”
转眼来到绒线胡同吴应熊府上,应熊自是吓了一跳,连忙接了驾,请入内阁入座,跪下行迎见礼。
福临拉住说:“我是当朋友串门儿的,又不在宫里朝上,行什么君臣大礼?”
因看到四周堆着许多行李家具,十分诧异,问,“你莫不是要搬家?”
吴应熊道:“才接到父亲家书,说是近日进京,所以提前为他老人家收拾寝具。
再者我自己也要准备行囊,所以一并收拾起来。”
顺治想了一想,笑道:“正是,你不提,我差点忘了。
提前告诉你个喜信儿:平西王这次来京,是来接受金册金印赐封的,此后另有重用。
我提前跟你道喜了。”
又问,“你自己的行囊?你要出远门儿吗?”
按理皇上既然说了“道喜”
,吴应熊便该跪下说“谢恩”
才是,然而他明知父亲所有荣耀,都是从这降清卖明中而来,“平西王”
三个字好比耻辱柱,一横一竖地记录着父亲发国难财的斑斑劣迹,官做得越大,耻辱也就越重,更有何喜可言?父亲这些年来南征北战,不是歼灭南明余党,就是围剿义军残部,总之是为了满人打汉人,自己此次随父从军,难道也要与父亲一起并肩作战,与汉人为敌吗?因不愿就这个话题谈下去,只道:“臣也给皇上道喜了。
普通人家讲究三十而立,成家、立业,是人生两件大事。
皇上年未弱冠,已经在一年内既亲政又大婚,可谓双喜临门,把平常人一辈子的心愿都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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