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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讲的人仍是何师我,摇头晃脑地道:“董小宛出身风尘,而竟能嫁入皇室,晋封为皇贵妃这样尊荣的称号,如此谮越,只怕她福小身薄,未必担得起啊。”
陈刊道:“何兄,你一口一个董小宛,好像很确定皇贵妃的出身,前次不是还说是传言吗?莫非又有了什么新的证据不成?况且我听说‘秦淮八艳’各自流散后,那董小宛也在江南才子冒辟疆的帮助下落籍从良,嫁入如皋水绘园为妾;如果入宫的这个是董小宛,那么嫁给冒辟疆的那个又是谁?”
何师我道:“说起冒辟疆,我这里有一篇奇文,正是如皋名士冒辟疆的《影梅庵忆语》,其中提到董小宛曾经求过一支签,签书云:‘忆昔兰房分半钗,如今忽把音信乖。
痴心指望成连理,到底谁知事不偕。
’诸君以为如何?”
吴应熊反复吟诵,点头道:“这诗的意思是说两个人本来已经珠联璧合,谁知道忽生意外,难成连理。
倒不知这件意外指的是何事?”
何师我笑道:“这篇忆语话外有话,与其说是回忆自己与爱妾董小宛的婚后生活,勿宁说是对于董小宛的悼文。”
众人大惊:“董小宛死了?”
何师我得意地道:“所以才说话外有话了。
如果董小宛真的死了,那便不是‘不谐’而是‘不幸’了。
冒辟疆在自己的‘忆语’中让董小宛染病夭亡,倒是个明哲保身的好办法。”
陈刊恍然道:“不错,只有如皋水绘园的董小宛死了,紫禁城承乾宫里的董鄂妃才能凤冠霞帔,厚封高位。
原来是一而二,二而一,移花接木,瞒天过海啊。”
众人这时也都醒悟过来,都道:“这么说,冒辟疆写这篇文章,既是为了抒发愤懑之情,也是想借悼亡云云,掩天下人耳目了。”
“总比让人知道她的女人被洪承畴充公了好吧?”
何师我笑道,“名士也好,名将也好,总之一个男人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就是天大的糗事。
冒辟疆受此奇耻大辱,除了自欺欺人地写两句酸文歪诗,又能如何呢?难道公告天下她的侍妾被皇上夺去了不成?丢面子还是小事,只怕连命也没了。”
吴应熊心中难过,顾左右言他道:“这里虽是私处,难说隔墙有耳。
诸位还是少谈国事为妙。”
陆桐生率先赞成:“正是,正是,管她是董小宛还是董鄂妃,只要皇上高兴,普天同庆,便是好事。
依我说,我们也该找些赏心悦事来乐一乐,当作助兴也好呀。”
陈刊道:“就是,大家把士气鼓舞起来,别只是说这些儿女私情,风月闲话,如今朔风正紧,瑞雪当空,女儿家自该裹足闺中,我们须眉男儿却不该当煨灶猫儿一样缩骨怯寒的,越是天寒地冻,越要纵马扬鞭,打围骑猎,也是应一应年景,讨个瑞雪丰年的吉利,才不失咱们大好男儿的英雄本色。”
众人一叠声叫好。
何师我便怂恿吴应熊说:“咱们轮流做东,无非吃酒听戏,早就厌了。
这次改改规矩,不如额驸向公主讨个情,借围场开放两日,请大家纵一回情,这个东,宁可小弟来做。”
吴应熊笑道:“做东小事,无足挂齿。
只是小弟虽然陪皇上围猎过几次,却从未试过自己借围场来用,况且兄弟并不在旗,只怕未便开口。”
何刊道:“哎,您是当朝驸马,皇亲国戚,不在旗又如何?若说你不便开口,就请格格进宫时跟皇上求个情儿,没有不成的。”
吴应熊虽觉为难,盛情难却,且自小弓马娴熟,也是技痒,便答应下来,并说一应三牲同祭旗都由自己备下,只等订了日子,便请诸位往围场祭山神土地去。
及至众人散去,吴应熊方觉棘手,独自在廊下走来走去,不知如何才能让建宁召见他。
恰见红袖拿冷了的燕窝粥去厨房重新热过,忙上前一步陪笑道:“姑娘慢走,今天瑞雪初降,天气骤寒,公主可曾加衣?”
红袖含笑站住,只用眼角瞟着吴应熊道:“多谢驸马惦记着。
这是怎么了,太阳又不曾从西边升起,驸马倒学会知冷知热了。”
吴应熊含笑不语,并不理她的调皮。
红袖只得答他,却也不肯好声气,仍是一径使性子,用调侃的口吻说:“寒衣是一早备下的,难道咱们都是死人,竟不晓得天寒加衣的道理,还要驸马来教导不成?公主这会儿心情好得很,前中午还披着毛毛衣裳往花园子里散了一趟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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