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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菀一惊,微微醒过来,手指仍搁在半空里收不过来,便随手指着花树说:“太太你看,这才二月,怎么树上倒打苞儿了呢?”
觉罗夫人本来也并不关心她在想什么,果然注意力便被引了开去,细细打量着说:“真的呢,真是有花苞儿了。
离开花少说还有三个月呢,怎么今年花期这样早?”
又走下亭子,来到桃树下看了看说,“这桃花的苞更明显,若是天气暖,再下一场透雨,只怕过不几天就开了。”
说着,颜氏早打那头远远地来了,不等上前来便满面含笑地说:“太太好兴致,一大早就赏花来了。
我去太太房里请安,听丫鬟说在湖边,还不信呢。
说这么冷的天,近来太太又嚷身子不好,怎么倒吹风来了。
就紧着催丫鬟取了披皮,特地给太太送来了。”
觉罗夫人点了点头,也不答话,仍然盯着花丛,眼神专注而空洞,讷讷说:“不只是桃树,夜合花也打苞了,可是奇怪。”
颜氏的话和笑容都被撂在了半空中,多少有些尴尬,然而对于觉罗夫人这充耳不闻也是经惯了的,便仍堆着笑,自己搭讪着将披风替觉罗夫人披了,又转到前面来系带子。
觉罗夫人在花枝上看到了一枚蝉蜕,已经变成灰褐色,但还相当完整,真不知道它是怎么经过整个烈日炎炎的夏季,寒风萧瑟的秋天,以及大雪纷飞的冬季,一直存留到现在的。
也许,是因为树杈的关系,那枚蝉蜕刚好位于枝桠的中间,可以保护它避开烈日、秋风、还有雪的倾轧,比它的肉身活得更久。
觉罗夫人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捏起,想就近了细看,不料那蝉蜕一触即发,立刻便成了灰。
她有些失落地说:“早知道,就不该多此一举。”
颜氏更觉难堪,她的身量比觉罗夫人要矮些,本是踩在一块突起的石头上帮她系带子的。
听了这句话,简直不知道是要继续系完好,还是下来好。
沈菀已经从亭子上走下来,伸手扶住颜氏说:“奶奶小心。”
颜氏就势下来了。
觉罗夫人像是这才发觉颜氏的到来似,“啊”
了一声说:“走了这一会子,倒饿了,也是吃饭的时候了。”
颜氏忙道:“一早起来,奶奶就打发丫头来说昨儿着了凉,有些头重脚轻的,已经服过‘青黛散’,重又歇了,命我服侍太太。
我来之前,已经吩咐丫头把饭摆在角门外惜花厅了。
那边离厨房近,离这里也近,免得太太从这头走到那头,饭菜都凉了。”
觉罗夫人听了,既不问官氏病情,亦不谢颜氏殷勤,仍是所答非所问地说:“过两日,就好熬桃花粥了。”
沈菀不解道:“桃花粥是什么?”
觉罗夫人便细细解说道:“每年桃花开的时候,取新鲜花瓣,在清水里浸泡半个时辰,加上粳米,文火煨粥,再加入红糖拌匀,最是香糯可口,吃的时候有一股子桃花的香味,很开胃的。
过两天,你也试试。”
颜氏来了这半天,见自己每说一句话,觉罗夫人都像听不见似的;沈菀说话,太太便有来有去,有问有答的,心中越发生气,面上却只得欢天喜地地附和说:“就是呢,不光是桃花粥,咱们府里还有个自酿桃花酒的绝秘方儿呢。
也是选新鲜刚开的桃花摘下,阴干,泡在酒里,密封了埋在桃花树下,隔半个月,酒便成了。
以前我们奶奶在世时常喝的,说是每晚睡前喝一点,可以活血养颜,奶奶还教给我,晚上取一点点抹在脸上,停一宿,到第二天早晨洗去,皮肤又红润又光亮的。”
沈菀笑道:“这可不真成了诗里说的‘人面桃花’了么。”
说着,已经出了园子,来至惜花厅——因此厅建在园门口,进门后便可见赏花第一景,故而得名。
来时,丫鬟已在陆续摆饭,福哥儿和展小姐正在门口踢毽子,见觉罗夫人等过来,忙立住了请安。
觉罗夫人一手牵了一个进来,丫鬟送上水来,都洗过手。
颜氏和沈菀帮着揭去盖碗,摆了碗箸,又替福哥儿和展小姐围上垫巾。
觉罗夫人向颜氏道:“你们奶奶不在,你也不必站规矩了,都坐下一起吃吧。”
原来府里规矩,每日觉罗夫人早起,在侧厅受过众人的礼,便吃早饭,不过是点心粥水,有时只喝一碗杏仁粥或燕窝汤作数。
中午和晚上这两顿,才与家人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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