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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闾捋着胡须,轻笑:“原是上将军担忧越国不敌,特来相助。”
“哈哈哈!”
宇文护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当即笑出了声,“如此看来,倒是我不知好歹了?”
“非也非也。”
慎闾眼中端着算计,“此番请武安君来此做客,不是要挑谁的毛病,只是此次合纵声势浩大,诸国几乎全部卷入其中…”
“合纵是冲着瀛国去,既然胜了,战后之事,理应是由瀛国主持,可是…”
慎闾说着,话锋一转,幽幽笑问:“若无齐国越国在后方牵制,瀛国此战,怕是没那么容易,我们出兵出力,理当拿到些好处不是?”
“否则,武安君征战这些天,手下死去的越武卒,是为何而死呢?”
听他把话挑明,宇文护端起茶盏大饮一口,滚烫的茶水在喉间翻涌…
瀛卫结盟的关系暂不好说,可瀛越却是实打实的上了同一条船,战后分利,本就该有越国一份,齐国行事不明,没有越国兜底,怕是瀛国不认,可越国,有没有必要卖齐国这个面子?
宇文护似是在品茶,却是在回味着这几天,若非齐国横插一脚,此时脚下的楚地都该属于大越了。
慎闾看出他的顾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半提醒半警示:“听闻此前晏子出使瀛国,想要安陵,瀛国不仅回绝,还在朝堂之上下了晏子的脸,如此看来,瀛国,可是不好糊弄的。”
“呵!”
宇文护轻笑一声,冷不伶仃将茶盏放回去,磕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
营帐中的烛火在他眼窝下投出深邃的阴影,宇文护眼神阴暗,齐国的意思,是要结盟,共同施压,逼瀛国放出更大的甜头,既是有利可图,何乐不为?
“瀛人待我上卿大人无礼,自然,要给点教训。”
话音落下,营帐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日月交替间,司马恪就在泫氏谷呆坐了一夜,两侧坡上的瀛军轮番看守,让他连自刎的机会都没有。
区区一夜过去,也许是太过狼狈,谢千弦再见他时,总觉着,他看着老了许多,没有那般趾高气昂的模样了。
司马恪见他来,冷哼一声,索性闭上眼,此刻他的高傲化作尖锐的刺,宁可扎伤自己,也不愿向敌人示弱半分。
上方谢千弦也不同他计较,一夜过去,合纵联军大败的消息传遍了九州,到了今晚,斥候的秘报便会送到瀛王手里,一战结束,最大的事便是如何惩罚败的那一方,又或者,败的那一方该拿出多少赔偿,才能真正止住战火,这些降军该如何发落,都要等到瀛王的王诏来临。
谢千弦没有多说,去见了另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
不同于司马恪,安煜怀被押在一处营帐里单独看守,谢千弦进去时,见他一人坐着,身上的甲胄映着无数斑驳的血迹,看着触目惊心,而那人的脸却是死气沉沉,依稀能看见干涸的泪痕。
这一场战役,其余联军只赌上了半数的兵马,可安煜怀赌上了他的全部,为此,他失去了芈浔,担上了弑父弑君的千古骂名,他赌上了所有,也输得一败涂地。
两人无言,不知沉默了多久,谢千弦才问:“你和芈浔,是怎么认识的?”
“阿浔…”
再度提起这个名字,安煜怀忍不住失声痛哭,悼念芈浔,也在悼念死去的安陵…
他一定对自己很失望……
当年他马过岐山时,还是意气风发,也未曾料到未来某一天自己会成为质子,那时因为岐山地界天灾害人,许多子民纷纷要往西边逃,这一逃,便不会再回来。
于是他亲自护送赈灾的队伍,在途中遇见了游历的芈浔。
起初,他并不知此人乃是稷下学宫的麒麟才子,但却能察觉到,此人一直在观察自己,安煜怀见他没什么坏心,也想或许是哪国的游学士子,便从未去打搅。
还记得那一年的大旱让地里的庄稼都死绝了,粮食早已供不应求,岐山附近的人们都嚷嚷着要逃走,安陵本是小国,若是人都走完了,国也将不复存在。
可惜老天并未仁慈,始终没有降下一场大雨,安煜怀用他的膝盖骨,跪来了一个挽留人们的机会,记得那时,自己说…
“民惟邦本,本固邦宁[1],若举国弃其桑梓,国岂存焉?”
这一跪,没有跪来老天的垂怜,却跪来了麒麟才子的认可。
这些记忆终如潮水般涌来,岐山赤地百里,他以膝跪地,声嘶力竭地喊出“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芈浔踏着满地焦土走来,眼中有星子般的光,为他凿开一条生的水渠。
后来他沦为质子,那人便抛却锦绣前程,陪他踏入瀛国的龙潭虎穴,可如今,他带着芈浔用命换来的兵马奔赴战场,却只带回满地残骸。
他辜负了芈浔对他的期待,安煜怀想,他一定觉得自己不争气。
看着他这般模样,谢千弦又回想起芈浔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他视安煜怀为知己,因此,他可以付出生命来成全这个人的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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