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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不忍，但老朱嘴上却冷硬地道：“谁让你自己不争气！
你若是个成器的，行事端正，谁会整天闲着没事盯着你！”
朱允熥闻言，非但没有羞愧，反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抬起眼，首勾勾地看着朱元璋，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我不争气？皇爷爷，您觉得，在那么多人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错眼地盯着的情况下，我是怎么‘成功’地搞出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把自己名声弄得臭不可闻的？”
朱元璋目光猛地一凝！
朱允熥不等他回答，便自问自答，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我不把自己弄得人憎狗嫌，不显得愚顽不堪，我怎么活到今天？我怎么让吕氏和她那个宝贝儿子放心？我若早早显露出半点聪明才智，显出一点对那个位置的兴趣，我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吃饭睡觉吗？恐怕早就‘意外’落水，或者‘急病’暴毙了！”
“……”
朱元璋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着朱允熥，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孙子。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烛火的光芒在朱元璋脸上跳跃，映照出他眼中翻腾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恍然，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是啊，自从标儿走后，他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国事和培养朱允炆上，对东宫其他孙儿，确实疏于关照，尤其是这个身份敏感、母族显赫的朱允熥。
他以为吕氏能将孩子们照顾好……
良久，朱元璋才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无力感：“罢了……就算如此，你也不该动刀子！
有什么委屈，你不能来找咱？咱难道还不能给你做主？！”
“找您？”
朱允熥嗤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嘲讽，“我怎么找您？先不说您日理万机，会不会信我一个‘顽劣不堪’的孙子的话。
我连东宫的大门都出不去，身边全是吕氏的眼线，我但凡流露出一点想见您的意思，恐怕还没走到谨身殿，就己经‘突发恶疾’了！
皇爷爷，您告诉我，我怎么找您做主？！”
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砸在朱元璋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言以对。
是啊，在这深宫之中，一个失了父母庇护、又被继母视为眼中钉的孩子，想要冲破重重阻碍见到自己，谈何容易？
朱元璋再次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他看着眼前这个孙子，明明才十九岁的年纪，眼神中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狠厉。
他最终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罢了……事己至此。
你……你至少没亲手杀了允炆，证明你心里……还有分寸，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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