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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向成脾气再好，这会儿也不由得被他吓出几分火气，他半秒都没犹豫，脸色沉郁地走过去，作势就要拎起小孩儿破口大骂：“你他妈——？！”
然而话音还没落地，那小孩儿却突然抬起两只胳膊死死捂住脑袋，两条腿蜷进肚子，浑身剧烈地颤抖，胸腔里还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干呕。
向成的手猛地顿在半空，那原本已经滚到嘴边的话也仿佛突然被人拦腰斩断似的，夭折在半路。
好像有一把毒箭见血封喉地刺入他的喉咙，让他再说不出一个字。
他沉默半晌，缓缓收回了手。
怕小孩儿应激，他在旁边等了快半个小时才小心翼翼将人扶起来。
“你就这心理素质还学别人当杀手呢？”
他下意识调侃了句，但声音却无比干涩。
小孩儿被他扶起来后依然紧贴着墙，把头埋进膝盖，攥着剪刀的手用力到青筋迸发，是一个极度戒备和防御的姿态。
向成看着他思索了一会儿，没去抢他的剪刀，而是轻轻拿起了他那只空着的手，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小孩儿条件反射地举起了剪刀，锋利的尖刀刺破向成的小腿，鲜血很快溢了出来，但是向成却好像感受不到一般，眼皮都没眨一下，牢牢抓着小孩儿的手贴到了自己的后腰上。
“摸摸。”
他轻声开口。
小孩儿并没有摸，于是向成带着小孩儿的手动了动。
“我记得这儿有一条，你摸着没？”
“跟你小腿上那片一样，都是留胡子戴眼镜那王八蛋抽的。”
“抽破了，再加上天冷不爱好，就留疤了。”
他说完这番话，小孩儿一直低垂的头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但是并没有抬起。
两只手贴得很近，向成的手心贴着小孩儿的手背，直到两只手都出了汗，向成才感觉到底下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先是指尖，随后才是整个手掌，那小小的手掌贴在他的后腰上，指尖一点一点抚过那片陈年的疤。
一阵静谧到令人压抑的沉默过后，小孩儿缓慢地抬起了头。
“我叫陈宁。”
这是向宁对他哥说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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