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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心中掠过一丝歉意。
幸好自己前些年权势正盛时未雨绸缪，早已悄悄备下一笔丰厚银钱，足够府里这些老弱残兵、孤儿寡母另寻生计，安稳度日了。
相信以董叔的稳妥，定能办好。
正思索间，巍峨宫墙已映入南宫月眼帘。
森严的守卫查验过手续，沉重宫门次第打开，又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那片盛放阳光再次隔绝在外。
南宫月下了马，在那位司礼监随堂太监的引领下，走在熟悉的宫道之上。
他在一座殿阁前停下，深吸了一口气，仔细整理了一下其实并无褶皱的衣冠袍袖，确认一切整齐无误，不会因“衣冠不整”
而再获罪责。
然后，将军敛去所有外露情绪，面容沉静如水，微微垂首，准备踏入那殿门，去见那位……
两年半未曾得见天颜的皇帝陛下。
等待他的，不知是重掌兵符的虎符，还是一杯鸩酒，抑或是一道绞索。
…………
殿内光线略显幽深，冰鉴里散出的丝丝凉气驱散外间暑热。
南宫月垂首入内，目光极快地扫过，却意外地发现殿内并非只有皇帝赵寰一人——
那位活泼讨喜的五皇子殿下竟也在一旁，正睁着一双亮晶眼睛望着他。
果然，五皇子赵琰一见他，脸上立刻绽开毫不掩饰的惊喜笑容，几乎是脱口而出：
“小月哥……”
“琰儿。”
御案后的赵寰淡淡开口，声音不高，但那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截断了五皇子的未尽话语。
赵琰立刻缩了缩脖子，乖乖闭了嘴，但眼神里的兴奋却掩不住。
南宫月心头微凛，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表情。
他快步上前，至御案前约五步远处，极其标准地一撩袍角，匍匐跪地，额头轻触冰凉金砖地面，声音沉静恭顺：
“罪臣南宫月，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叩见五皇子殿下。”
在他伏低瞬间，御座上的赵寰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他。
两年半不见，地上跪着的这个人，似乎有哪里不同了。
南宫月皮肤因长年不见天日透出近乎冷调的苍白，竟显出种诡异的文弱感，唯有那依旧挺直的脊背和跪姿中蕴含的力量，还隐约透着昔日轮廓。
姿态放得极低，如最恭顺的臣子，甚至是待罪的囚徒。
赵寰的目光下意识地飞快扫过南宫月那双按在地面的手的手腕——
似乎想确认那上面是否还有李玄私下施加的镣铐痕迹。
他迅速掩饰住这一瞬间的失态，轻轻咳了一声，端起一副道貌岸然的君王姿态，尤其是在幼弟面前。
“南宫月，”
皇帝声音听起来平和，是刻意营造的宽宏，他打量着殿下跪着的人，那过分苍白的肤色让他心头掠过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但很快被帝王心术压下，
“你禁足府中，已有两年又半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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