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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契约文书尽数签署完毕,她那布满破洞的黑色蹄子,早已不知按下了多少枚鲜红印章。
有苦难言的奥格美尼,就在自嘲、卑微的希冀与满心惶恐的交织里,接受了午夜闪闪的契约魔法。
暗紫色光束落在她额头的刹那,先前签下的所有条款,乃至纸张上每一处细微条文,全都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之中。
在魔法的牵引下,她不由自主地悬空而起,心中虽惊悸不已,却只能强行按捺。
一股异样的魔力缓缓注入体内,她分明察觉到,自己与午夜大人之间,已然生出一道难以言喻的奇异联结。
片刻后,她才缓缓落回地面,安然无恙。
奥格美尼怔怔感受着身体里陌生的异动,满心茫然无措。
她比谁都清楚,一切都已经回不到从前,她踏上了一条再也无法回头的路,往后只能独自挣扎求生,彻底与曾经的族群割裂。
哪怕早已在心中反复预想过这一天,可真正直面时,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潸然泪下……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即便她在虫巢之中从未拥有过真正的亲人,即便与生她的虫茧女王之间也只有冰冷的血脉之名,她依旧止不住地感到撕心裂肺的悲痛与无助。
此时此刻,作为一名彻彻底底背弃了族群的幻形族,奥格美尼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作无家可归,一无所有。
唯独这具身躯、一身仅存的本领,以及最后一点残存的自我,还完完整整地属于她自己。
“奥格美尼。”
“在……”
她还陷在浓重的失神与悲怆里,声音轻得发颤。
“我给你最多二十分钟的时间整理情绪。”
午夜闪闪悄然起身,身影沉静而淡漠,她轻轻带上静室的门,只留下一句冷静而克制的吩咐,“回头见。”
“……”
厚重的静室大门被严严实实地合上。
门响落定之后,空气中才轻飘飘散出一句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谢谢。”
———安顿好奥格美尼之后,午夜闪闪随即便前往了宴会厅,与早已用完早餐的朋友们汇合。
此刻,音韵公主与闪耀盔甲早已用餐完毕,返回各自的岗位继续处理公务,并不在这里。
宴会厅内,众马在听闻午夜的安排后,瞬间便炸开了质疑。
“午夜,你是认真的吗?”
“让那只幻形族,协助我们一同调查其他幻形族?”
紫悦神情凝重地开口。
“嗯……毕竟眼下,我们对如何识破它们的伪装完全无从下手。
若是有奥格美尼从旁引导,我们便能慢慢摸清对方的套路,行动效率也会成倍提升。”
“如果你们是担心遭到她偷袭,这种概率微乎其微。
以我与她定下的契约和利益羁绊,她绝不会轻易背叛。”
“可我们真的没法这么快就相信一只幻形族,她本就是我们曾经的敌人。”
苹果嘉儿诚恳地说道。
“先前她还在坎特洛特的皇家婚礼上袭击过大家,如今又来扰乱水晶帝国的安稳……”
“信任本就是一步步建立起来的,即便是异族,即便是曾经的敌人,如今要成为伙伴,也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我和你们,也不是一天之内就成为无话不谈的挚友,凡事总需要一点时间。”
午夜闪闪带着几分温和轻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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