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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
左鞋边缘沾着几片乳白色碎屑。
我蹲下，拨开泥块，看清了——一枚婴儿的指骨残片，卡在鞋钉之间，断口新鲜，像是刚从某具小手上掰下来的。
我猛地抬头。
老园丁的头歪得更厉害了。
他的骨手再次贴上墙面，不是写字，而是轻轻敲击。
三下，短促，有节奏。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从他嘴里，也不是从空气里。
是直接贴在我颅骨内壁响起的，稚嫩，整齐，像一群孩子在轮流说话：“妈妈，你踩在我们的骨头上了。”
我往后退，撞上一棵枯树。
树皮剥落，碎渣掉进衣领。
我伸手扶住树干，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显影药水包。
这是我自制的速显液，三分钟出片。
我撕开包装，把药水滴在底片边缘，用手指轻轻揉匀。
黑暗中，图像慢慢浮现。
不是现在的花园。
是一片开阔的地基坑，黄土裸露，钢筋林立。
时间是白天，阳光刺眼。
画面中央，一个年轻男人正弯腰填土。
他穿着旧工装，背影瘦削，动作麻木。
他面前摆着七个襁褓，裹得严实，看不出大小，但能看出形状——全是婴儿。
他一个一个，把它们推进坑底，再用铲子覆土。
动作熟练，没有犹豫。
那是老园丁。
他年轻时的样子。
，！
我盯着底片，手指发抖。
药水顺着边缘流下来，沾在拇指上，黏腻。
我翻过底片，背面还有一段影像未完全消去——老园丁站在坑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把它塞进最左边那个襁褓里，一起埋了下去。
那张照片上的人，是我。
七岁的我。
白裙子，扎蝴蝶结，站在疗养所门口笑。
我攥紧底片，纸边割进掌心。
原来如此。
他们不是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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