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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呀。
实在有趣。”
“有趣在什么地方呢?”
“什么地方?要我具体说出来,倒不好办了。
怎么说呢?不是毕竟写出了那种现时代的不安吗?”
“嗯,你感到其中散发着肉感味吗?”
“感到了,很浓厚呢。”
代助不作声了,端着红茶回到书房,在椅子上坐下来,出神地望着庭园,只见满身疖子的石榴树的枯枝上和灰色的树干下部萌出了混杂着暗绿色和暗红色的新芽。
它们只在代助的眼中一闪而过,没留下什么印象。
在代助的脑海里,现在没有留下任何具体的东西,仿佛室外的天气似的,完全处于静止状态。
但是在脑海深处,无数极微小的、也不知究竟是什么的东西,在你拥我挤。
这就如同乳酪中有着无数的小虫在活动也不会使人感到乳酪所在的位置有丝毫的变化一样,代助对于那内在的蠢动,简直可以说是一点儿没有觉察。
不过,每当生理性的反射闪过时,代助禁不住在椅子上稍稍挪动一下位置。
近来,人们像说什么流行语似的,总爱使用“现时代”
啦、“不安”
啦这些词儿。
代助却不大用这些词汇。
因为他认为“自己是生活在现时代的”
这一点,根本无须赘言;再说,他深信自己不必因为“现时代”
就产生不安。
代助认为,俄国文学中出现的不安气氛,是天时和政治压迫的结果。
而法国文学中的不安则因为通奸的事过多。
以邓南遮为代表的意大利文学中的不安,又在于彻底堕落导致了自暴自弃。
所以日本作家偏爱从不安这个角度来反映社会面貌的写作方法,其实是一种舶来品。
代助虽然在学生时代就有一种从理智上怀疑事物的不安,但往往进展到某一点时就戛然而止,然后退回原处。
打个比喻的话,正如朝天空掷石子一样。
代助想,现在最好不要去掷这种不痛不痒的石子。
禅宗和尚所谓的那种“大疑现前”
[37]境界,则是代助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未知世界。
代助生性伶俐过人,不会那么轻率地怀疑一切事物。
代助平时也在读那部得到门野激赏的连载小说《煤烟》。
今天却把报纸往泡着红茶的茶杯旁一放,不愿意打开来读了。
邓南遮笔下的主人公都是富家子弟,这些人奢侈、挥霍,他们胡作非为,倒也不足为奇;但《煤烟》的主人公是一贫如洗的人,要是没有爱情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发展成那样的局面。
然而在要吉这个人物的身上也好,在朋子这个女子的身上也好,简直找不到他俩是因为纯真的爱情而被迫离开社会的情由。
那么导致他们行动的内在力量究竟是什么呢?想到这一点,代助感到不得其解。
那主人公能在那种境遇中断然做出那样的行动,不像是有什么不安,倒是自己这种遇事犹豫不决的人,才是属于不安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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