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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东方男巫
一、通缉令
纳博讷的谷物市场在午时最热闹。
商贩的吆喝声、买主的讨价还价声、奴隶扛着粮袋走过的喘息声混成一片喧嚣。
但在市场东北角那面公告墙前，人群却安静得出奇。
一张崭新的羊皮纸刚刚贴上去，墨迹还没干透。
有人认出那火漆上的鹰徽，倒吸一口凉气：“总督府的公告！”
人群挤得更近了。
识字的人被推到前面，大声念出那些拉丁文——
高卢全境通缉令
缉拿要犯：一名东方男性，年龄约15—20岁，容貌极美，额间有一朱砂印记，擅蛊惑人心，极度危险。
此人为东方妖术师，曾潜入总督府行不法之事。
罪名：使用妖术蛊惑人心、意图行刺、散布谣言、扰乱高卢秩序。
悬赏：凡提供有效线索助其落网者，赏一千塞斯特斯；凡将其生擒并移交总督府者，赏一万塞斯特斯。
此令由高卢总督盖乌斯·尤利乌斯·凯撒亲署，即日起生效于高卢全境。
各地驻军、税吏、驿馆官员，见令即行。
藏匿、协助、知情不报者，与逃犯同罪，处钉十字架之刑。
本通缉令已上报罗马元老院，待批准后将扩至全罗马各行省。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一万塞斯特斯——那是普通士兵二十年的军饷。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前几天好像见过一个东方模样的年轻人，在城东的客栈附近转悠……
人群边缘，一个穿着朴素灰色短袍的人微微低下头，把兜帽拉得更低了些。
袁天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见那张画像——画师显然是根据总督府那些目击者的口述拼凑出来的，和他本人只有五六分相似。
但那额间的一点朱砂，被特意用朱笔点出，鲜红如血。
“盖乌斯·尤利乌斯·凯撒……”
他轻声念出那个名字，紫瞳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欣赏，恼怒，忌惮，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挫败。
那个罗马总督没有跟他玩暗斗，没有派人暗中追捕，而是直接把他变成整个高卢的敌人。
一万塞斯特斯，足够让每一个农民、每一个商贩、每一个客栈老板都睁大眼睛，在每一个路口、每一条巷子搜寻“东方面孔”
。
他在高卢待不下去了。
他能改头换面，能藏进人群，但每一次露面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凯撒的网正在收紧，他必须在那张网完全合拢之前，找到新的缝隙。
袁天罡缓缓转身，离开那片喧嚣的市场。
他走得很慢，很从容，像一个对公告毫无兴趣的路人。
灰色的短袍融入人群，额间的朱砂用脂粉盖得严严实实，长发束成高卢人常见的发髻——他从亚历山大港带来的那些小玩意儿里，有脂粉，有发油，有足以让他改头换面的所有东西。
他需要时间。
但高卢已经给不了他时间了。
穿过两条巷子，他停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抬起头，望向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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