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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编的蝈蝈笼使我从小就有了一点点商品意识。
编好了笼子,二姐就带我去地里抓蝈蝈,那是一抓一个准。
抓住了,二姐就问我:“叫了么?”
我欢欢地说:“叫了!”
二姐说:“只有母蝈蝈才叫,公蝈蝈不会叫。”
于是我就把装了母蝈蝈的笼子带回城去,拿到学校门口跟同学们换蒸馍吃。
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二姐原是听不见蝈蝈叫的……
那时候,二姐的手就是我的食品袋。
跟着她我尝遍了乡间的野果。
即使在光秃秃的冬天里,二姐也能在野外地老鼠营造的“搬仓洞”
里刨出一捧花生来!
可这双手平素却是专拣黑馍馍吃的。
在姥姥家里,饭一向分两种,黑窝窝是姥姥跟二姐吃的,掺了些白面的馍是我跟姥爷吃的。
乡间的女人,似乎都长了一双拿黑馍的手,那仿佛是命定的。
二姐才比我大四岁,又是姥爷姥姥极疼爱的孙女,为什么就不能拿白馍呢?那时,我不懂。
长大了,我仍然不懂。
但我却明白了“黑”
与“白”
。
我固执地认为,黑与白就是人生的全部含义。
我痛骂过自己,似乎不应该这样“肢解”
二姐。
二姐施惠于我,我凭什么“肢解”
她呢?
可映在我眼前的还是一个背影,二姐的背影。
也许是我常常跟在二姐身后的缘故。
在我的印象里,二姐肩头上那块补丁是很醒目的。
那是一块蓝色的补丁,布是半成新,针脚很细,细得让人看不出。
尤其叫我难忘的是那补丁上还绣着一朵花,是“牛屎饼花”
。
这是名字最难听的花,却是乡村里最鲜艳最美丽的花朵。
在乡人的院子里,种在窗前的就是“牛屎饼花”
。
这种花的香气很淡,在风中细品才能捉到,但这种花的香气最久,即使干枯了,也有丝丝缕缕余香不散。
后来二姐那绣在补丁上的“牛屎饼花”
磨去了,只有花的印痕依然清晰……
从二姐的肩头望过去,还时常能看到邻村的一块坡地,坡地上立着一个年轻的汉子。
在夏日的黄昏,那汉子总是野野的光着脊梁,远远看上去热腾腾的。
间或拄着一张锄,就那么斜斜地站着,身上被落日的余晖照得亮亮的,像黑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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