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七天之后,远在平顶山的煤窑上拍来电报说,国的爹在井下挖煤时被砸死了。
那也是早晨,快下班的时候……
这一切国都不知道。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许多张脸,看到了一双双充满怜爱的眼睛,于是国很残酷地笑了。
国的笑使大李庄的女人们纷纷落下泪来,她们更紧地抱住孩子,说:“娃呀,可怜的娃呀!”
国在襁褓中为他娘送了葬。
这时他在四婶的怀抱里第一次来到村外,见识了无边无际的蓝天,见识了仿佛一世也走不出的黄土地。
秋渐深了,天极高,云儿极淡,大地**裸地横躺着,一片乏极了的静。
在送葬的土路上,黑压压的人群在缓缓地移动,高挑的“引魂幡”
晃着刺眼的白。
国一定是在缓慢的移动中感觉到了什么,他突然哭起来。
他的哭声像一管哀乐,伴着那凄婉和沉重走向坟地。
娘的“牢盆”
是国自己摔的。
在路口上,四婶捏着他那嫩嫩的小手去摸“牢盆”
,而后四婶突然松了手,紧接着他听到了一声摔成碎片的脆响!
于是他哭得更加锐利。
这响声在他小小的脑海里烙下了很深的印痕,直到多年后,他才明白,那是恐惧,失去依托的恐惧。
从此,国的待遇升格了,他由一家人的孩子变成了一村人的孩子。
大李庄村的女人们为他提供了最优秀最廉价的热量。
队长老黑站在村口的大碾盘上庄严地宣布:“妇女们听着,喂一次奶记三分!
哇,喂胖了鳖儿我奖励她!
哇,奖励她一升半——×他娘两升——谷子!”
那时,村里规定割五斤草记一分,这是割十五斤草的价码。
如果按队里年终结算的价值,一个工分值人民币六厘六,三分合人民币一分九厘八,差二厘不够买一盒火柴的钱。
老黑还说:“听着,‘党员媳妇’喂奶可不记分!”
老黑是党员,他媳妇喂奶自然是不记分的。
女人们听了却乱哄哄地“噫噫”
道:“娘那脚老黑,不记工分能叫娃儿饿着?!”
国什么都可以抵赖,唯独吃百家奶长大这一条是无法抵赖的。
那时候,只要是生了娃的大李庄女人没有不瘦的,那没有血色的黄瘦便是他一次次贪婪吮吸的记录。
多年后,国在私下讲酸话的场合里曾经给人吹嘘,说他摸过一百多个女人的奶子!
奶子是女人最圣洁的地方,人们自然不信,要他细细说。
国无法说,也不能说,只神秘地笑笑。
但国心里清楚,那时候他从一家转到另一家,嘴里吃的,手里抓的,就是那肥白。
没有奶水时他就咬,咬得女人们哇哇乱叫,这状况一直持续到他三岁的时候,在大李庄村,只要是生过娃的女人,都知道他的小狗牙厉害!
国三岁时才起名。
那时上头来人普查人口,一个村一个村地挨着查,村上人们全都站在场里挨个登记。
查到最后见队长老黑还抱着一个娃儿,驻队干部就问:“这娃子啥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