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这是因为:
第一,14C测定的二里头文化一期年代在公元前1900年左右,与据文献记载推定的夏王朝始年最晚一说公元前21世纪要晚约百年;14C测定的二里头文化一、二、三、四期的总年数为三百年左右,与文献记载的夏积年最少一说431年要少一百多年。
两个数据都与文献记载相差很多。
第二,二里头文化和河南龙山文化(王湾类型)分布地域基本重合,时间上紧相衔接,但文化面貌却明显有别。
根据文献记载,夏王朝的建立不是异族入侵、经过了血与火的大规模战争搏杀所致,而是部落联盟的酋长禹破坏禅让制度传位于自己的儿子启实现的,是在本族内发生的事情,是社会自然发展的结果。
夏王朝的建立似乎不应在物质文化上引发如此大的巨变。
通过对这些问题反复琢磨、不断思考,李伯谦觉得还是应该从考古材料与文献史料中去寻找答案,但一时又无法得到满意的解决。
正当他苦闷彷徨、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先秦文献中“太康失国”
“后羿代夏”
“少康中兴”
等记载,以及《考古》1965年第5期《河南偃师二里头遗址发掘简报》中“二里头类型应该是在继承中原的河南龙山文化的基础上,吸取了山东龙山文化的一些因素而发展成的”
论断,如同两块石头在他脑海中突然发生碰撞,爆出了耀眼的火花。
二里头文化中,存在相当数量来自被认为是东方夷人文化的山东龙山文化因素的事实和文献中那个“代夏”
的“后羿”
(又称“夷羿”
),其居地又恰在山东龙山文化范围之内的记载两相结合,使他顿悟到两者绝非是偶然的巧合,作为夏文化的二里头文化之所以与河南龙山文化(王湾类型)有别,之所以出现东方夷人文化因素,不正是夏初夷、夏两族冲突的结果和反映吗?火花闪过,李伯谦茅塞顿开,在充分的研究之后,做出了二里头文化是“太康失国”
“后羿代夏”
之后的夏文化的论断,这个结论既可解释二里头文化中为什么会含有山东龙山文化的因素的问题,又可解释二里头文化一、二、三、四期的总积年为什么少于文献记载的夏积年的原因,可谓一通百通,许多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豁然开朗明了起来。
这一创见,可谓是李伯谦对二里头文化研究的一个贡献。
当然,除二里头文化的研究之外,李伯谦对考古学的贡献,在他献给北京大学百年华诞的礼物——以《中国青铜文化结构体系研究》为题的论文集中还可以看出,这是他三十多年来不断思考的记录,也是不断回答的答卷。
作为全书破题之作的《中国青铜文化的发展阶段与分区系统》一文,系统地表述了李伯谦对于中国青铜文化结构体系的宏观认识。
这篇文章作于1987年,当时尚未有江西新淦大洋洲和四川广汉三星堆的发现,但是他已经摆脱了传统的文化一元论观点的束缚。
就整个区系划分而言,他从时间和空间两个视角进行分隔,时期的区分在中国考古学乃至新金石学中屡见不鲜,如果区域传统在将来的研究中被进一步强化,则很有可能无法在时间范畴上以若干个时代区分中国境内的全部青铜文化。
换言之,所谓青铜文化的萌生、发展、繁荣和衰败的周期,只能是针对一个具体的对象而言,而不具备跨区域意义。
李伯谦将西周以后的考古学文化分为晋、卫、郑、秦、齐、鲁、燕等系统,而不是以一个统一的名称概念化,这个划分无疑是具有超越和突破性的真知灼见。
同时,他还敏锐地对新淦大洋洲和广汉三星堆的发现进行了评估,对“前所未见”
的“地方特色”
给予了相当的强调。
在该著的综述部分中,有两篇与青铜剑相关的文章,表达了他一个由来已久的观念,即中国青铜剑是从其他文化中引进的。
这个观点的意义在于突破了传统上对中国文化组成的陋识:“传统观念中的中国文化处于东亚文化圈的中心位置,是文化辐射的源地,其典型器物文化都是本土生成的。”
李伯谦用类型学材料证明,即使是在中国文化的最内核的部分,仍然可能有文化输入的痕迹。
戌嗣子鼎及铭文拓片。
该鼎口径41厘米、高48厘米、重44.4千克。
1960年在殷墟后冈祭祀圆坑出土,是目前经科学发掘获得的铭文最后的商代青铜器
通观《中国青铜文化结构体系研究》全书,李伯谦很少使用“上古史”
这个词汇,但所选取的诸篇无一不是与这个主题密切相关、血肉相连。
从文章的内容看,在半个世纪前就已发出的“重建中国上古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