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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春寒料峭，晨雾如纱。
黄浦江面上，蒸汽轮船的汽笛声划破黎明，惊起沿岸芦苇丛中的水鸟。
一支庞大的联军舰队正在吴淞口集结，英国米字旗、法国三色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其间夹杂着常胜军的蓝底飞虎旗。
华尔深蓝色的大氅被江风掀起下摆。
他左颊上的伤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但整个人的气色却比在宁波时好了许多。
白齐文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着最新情报：慕王谭绍光的主力约八千人驻守高桥，沿河构筑了十二座炮台。
纳王郜永宽部五千人在萧塘策应，两军成犄角之势。
华尔微微颔首，目光却投向对岸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土地。
在他那双经过塞勒姆巫术淬炼的眼睛里，太平军的阵地上空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那是万千将士的杀气与信念交织而成的能量场。
何伯将军到了。
副官低声提醒。
英国海军司令何伯少将迈着标准的军人步伐走上甲板，他的深蓝色制服烫得笔挺，胸前缀满勋章。
这位爱尔兰裔的指挥官以作风严谨着称，此刻正用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对岸。
华尔德将军，何伯的英语带着浓重的贝尔法斯特口音，根据侦察，叛军在高桥的防御工事相当完善。
你的部队负责左翼进攻，务必在正午前突破他们的防线。
华尔恭敬地行礼：请将军放心，常胜军必定不辱使命。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何伯胸前佩戴的银质十字架，那上面散发出的圣洁气息让他感到一阵不适。
晨雾渐散，联军开始渡江。
英军的十二门阿姆斯特朗炮率先发出怒吼，炮弹划破长空，在高桥镇的土墙上炸开朵朵烟云。
法军的散兵线在炮火掩护下快速推进，他们的蓝色军服在初春的田野间格外醒目。
常胜军按照预定计划向左翼包抄。
华尔亲自率领第一营冲锋，这些中国士兵训练有素，在洋人军官的指挥下保持着整齐的队形。
但当他们接近太平军阵地时，遭遇了顽强的抵抗。
谭绍光的部队不愧是太平军精锐，他们利用河网地形构筑了坚固的工事，火枪射击精准异常。
更令人吃惊的是，这些太平军士兵在枪林弹雨中毫不畏惧，仿佛真的相信有天父庇佑。
将军，左翼第三连伤亡过半！
传令兵满身尘土飞奔来报，叛军的火力太猛了！
华尔眯起眼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太平军阵地上涌动的奇特能量。
这不是巫术，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信念之力，让太平军士兵无所畏惧。
这种力量与他在塞勒姆见识过的黑暗魔法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
传令，预备队上前。
华尔沉声下令，同时悄悄从怀中取出一枚刻满如尼文的银质徽章。
他低声念诵塞勒姆古语，徽章开始微微发烫，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
正在前线苦战的常胜军士兵突然感到一股奇异的热流涌遍全身。
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四肢重新充满力量，对死亡的恐惧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更奇怪的是，他们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能够清楚地看见子弹飞行的轨迹。
一名哨长大吼一声，率先跃出掩体。
士兵们紧随其后，发起了决死冲锋。
他们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动作也更加敏捷，竟然在太平军的火力网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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