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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给人的感觉是清寒、广漠、辽阔、纯洁。
春光有明媚的美,这雪景也另有一番清冷的美。
张岱是用四十二个字来创造这个意境的:
雾淞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他这里没有像苏轼那样借几个形象来比,偌大个全白世界,用何作比呢?作者用直写的手法,高屋建瓴,极目世界,突出一个白字:“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
,三个“与”
字连用得极好,反正一切都白了。
由于色的区别已无复存在,天地一体,浑然皆白,这时若偶有什么东西**出来,自然显得极小。
而这小却反衬了天地的阔。
天地的清阔,则又是因为雪的白和多。
这正是其中的美和趣。
作者是怎样写出这种美感和情趣的呢?他无多笔墨,而是精选了几个量词:痕、点、芥、粒。
按照陈望道先生的辞趣之说,语词本身就带有自己的历史背景和习惯范围。
这恰如一种无形的磁场。
我们只要说出一个词语,自然就能勾起人们的一大堆联想。
这痕、点、芥、粒,本是修饰那些线丝、米豆之类的细微之物的,如今却移来写堤、亭、舟、人。
毋庸多言,他们自然也就变得极小,那天地自然也就极阔了。
陆游说,功夫在诗外,这里实在是功夫在“词”
外。
这功夫从文章的最基本单元——词做起,文章哪能不精?
这两则短文的妙处正在这里,她们像那纤细的画轴,追求的是一种精美。
文章之精,也易。
精雕细刻、反复推敲就是了。
但难的是如行云流水,精巧而又不露斧凿之痕。
这两篇短文都是作者的随手笔记,并不是他们的戮力之作。
正因为如此,才现其自然之美,也见其功夫之深。
文章是写景,但都先不点景,一个写解衣又起,一个写买舟下湖,使读者随作者自然地步入景中。
当笔锋点到景时,也是求其自然。
苏东坡记文与可画竹之法:“画竹必先得成竹于胸中,执笔熟视,乃见其所欲画者,急起从之,振笔直遂”
,写文也应如此,统观全局,眼前之最熟稔于心,然后用写意笔法,一挥而成。
苏轼写月,开头就是“庭下如积水空明”
,一下就把你推入月光之下,那竹柏影就在你的头前身后婆娑摇曳。
张岱写雪:“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
,巨笔如椽,直扫天际,让你视野与心胸顿然开阔,一饱冬雪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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