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文学

武侯祠一千七百年的沉思(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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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小时读《三国》,总希望蜀国能赢,那实在不是为了刘备,而是为了诸葛亮。

这样一位才比天高、德昭宇宙的人不赢,真是天理不容。

但他还是输了,上帝为中国历史安排了一出最雄壮的悲剧。

假如他生在古周、盛唐,他会成为周公、魏征;假如上天再给他十年时间(活到63岁不算老吧),他也许会再造一个盛汉;假如他少一点愚忠,真按刘备的遗言,将阿斗取而代之,也许会又建一个什么新朝。

我胸中四海翻腾做着这许多的“假如”

,抬头一看,诸葛亮还是那样安静地坐着,目光更加明净,手中的羽扇像刚刚挥过一下。

我不觉可笑自己的胡思乱想。

我知道他已这样静坐默想一千七百年,他知道天命不可违,英雄无法再造一个时势。

一千七百年前,诸葛亮输给了曹魏,却赢了从此以后所有人的心。

我从大殿上走下,沿着回廊在院中漫步。

这个天井式的院落像一个历史的隧道,我们随手可翻检到唐宋遗物,甚至还可驻足廊下与古人、故人聊上几句。

杜甫是到这祠里做客次数最多的,他的名句“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唱出了这个悲剧的主调。

院东有一块唐碑,正面、背面、两侧或文或诗,密密麻麻,都与杜甫做着悲壮的唱酬。

唐人的碑文说:“若天假之年,则继大汉之祀,成先生之志,不难矣。”

元人的一首诗叹道:“正统不惭传千古,莫将成败论三分。”

明人的一首诗简直恨历史不能重写了:“托孤未付先君望,恨入岷江昼夜流。”

南面东西两廊的墙上嵌着岳飞草书的前后《出师表》,笔走龙蛇,倒海翻江,黑底白字在幽暗的廊中如长夜闪电,我默读着“临表涕零,不知所云”

,读着“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看那墨痕如涕如泪,笔锋如枪如戟,我听到了这两位忠臣良将遥隔九百年的灵魂共鸣。

这座天井式的祠院一千七百年来就这样始终为诸葛亮的英气所笼罩,并慢慢积聚而成为一种民族魂。

我看到一个个的后来者,他们在这里扼腕叹息、仰天长呼或沉思默想。

他们中有诗人,有将军,有朝廷的大臣,有封疆大吏,甚至还有割据巴蜀的草头王。

但不管是什么人,不管来自什么出身,负有什么使命,只要在这个天井小院里一站,就受到一种庄严的召唤。

人人都为他的凛然正气所感召,都为他的忠义之举而激动,都为他的淡泊之志所净化,都为他的聪明才智所倾倒。

人有才不难,历史上如秦桧那样的大奸也有歪才;有德也不难,天下与人为善者不乏其人。

难得是德才兼备,有才又肯为天下人兴利,有功又不自傲。

历史早已过去,我们现在追溯旧事,也未必对“曹贼”

那样仇恨,但对诸葛亮却更觉亲切。

这说明诸葛亮在那场历史斗争中并不单纯地为克曹灭魏,他不过是要实现自己的治国理想,是在实践自己的做人规范,他在试着把聪明才智发挥到极限,蜀、魏、吴之争不过是这三种实验的一个载体,他借此实现了作为一个人,一个历史伟人的价值。

史载公元347年,“桓温征蜀,犹见武侯时小吏,年百余岁。

温问曰:‘诸葛丞相今谁与比?’答曰:‘诸葛在时,亦不觉异,自公没后,不见其比。

’”

此事未必可信,但诸葛亮确实实现了超时空的存在。

古往今来有两种人,一种人为现在而活,拼命享受,死而后已;一种人为理想而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个人不管他的官位多大,总要还原为人;不管他的寿命多长,总要变为鬼;而只有极少数人才有幸被百姓筛选,历史擢拔为神,享四时之祀,得到永恒。

我在祠中盘桓半日,临别时又在武侯像前伫立一会儿,他还是那样,目光如泉水般的明净,手中的羽扇轻轻抬起,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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