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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出奏了。”
这句话就如焦雷轰顶,椿寿一时天旋地转,不得不颓然坐倒,等定定神看时,黄宗汉已无踪影。
抚院的戈什哈低声向他说道:“大人请回吧!
轿子已经伺候半天了。”
椿寿闭上眼,眼角流出两滴眼泪,拿马蹄袖拭一拭干净,由听差扶掖着,一步懒似一步地走出官厅。
就在这天晚上,椿寿在藩司衙门后院的签押房里上吊自杀,第二天一早为家人发觉,哭声震动内外。
少不得有人献殷勤,把这个不幸的消息飞报抚台。
黄宗汉一听,知道闯了祸,逼死二品大员,罪名不轻,但转念想起一重公案,觉得可以如法炮制,心便放了一半。
他想起的是陕西蒲城王鼎尸谏的往事。
这重公案发生在十年以前,王鼎与奸臣穆彰阿,同为大学士值军机。
这位“蒲城相国”
性情刚烈,嫉恶如仇,而遇到穆彰阿是阴柔奸险的性格,每在御前争执,一个声色俱厉,一个从容自如。
宣宗偏听不明,总觉得王鼎不免过分。
道光二十二年,为了保荐林则徐复用,王鼎不惜自杀尸谏,遗疏痛劾穆彰阿。
那时有个军机章京叫陈孚恩,是穆彰阿的走狗,一看王鼎不曾入值,亦未请假,心里一动,借故出宫,赶到王鼎家一看,听得哭声震天,越发有数。
陈孚恩趁王鼎的儿子——翰林院编修王抗骤遭大故、五中昏瞀的当儿,劝他把王鼎的尸首解下来,同时把遗疏抓到手里。
一看内容,不出所料,陈孚恩便又劝王抗以个人前程为重,不必得罪穆彰阿,又说“上头”
对王鼎印象不佳,而大臣自杀,有伤国体,说不定天颜震怒,不但王鼎身后的恤典落空,而且别有不测之祸。
陈孚恩帮了穆彰阿这个大忙,收获也不小,不久,穆彰阿就保他当山东巡抚。
而王抗则以不能成父之志,为他父亲的门生、他自己的同年以及陕甘同乡所不齿,辞官回里,郁郁以终。
穆彰阿是道光十五年乙未科会试的大主考,黄宗汉是他的门生,颇为巴结这位老师。
秦桧门下有“十客”
,穆彰阿门下有“十子”
,黄宗汉与陈孚恩都在“穆门十子”
之数,自然熟知其事。
所以,一遇椿寿的变故,他立即遣派亲信,以釜底抽薪的宗旨,先设法把椿寿的遗嘱弄到手,然后亲自拜访驻防的将军和浙江学政——因为这两个人是可以专折奏事的,先要把他们稳住,才可以不使真相上闻。
当然,另一方面他还要间接拜托旗籍的官员,安抚椿寿的家属,然后奏报藩司出缺。
上吊自杀是瞒不住的,所以另外附了个“夹片”
,说是“浙江钱漕诸务支绌,本年久旱岁歉,征解尤难,该司恐误公事,日夜焦急,以至迫切轻生”
,把湖属八帮应运漕米、留浙变价的事,只字不提,同时录呈了经过修改的椿寿的遗嘱。
咸丰帝此时初登大宝,相当精明,看遗嘱内有“因情节所逼,势不能生”
两句话,大为疑惑,认为即令公事难办,何至遽尔自尽?是否另有别情,命令黄宗汉“再行详细访察,据实奏闻,毋稍隐饰”
。
浙江学政万青藜也有专折奏报,说椿寿身后,留有遗嘱,“实因公事棘手,遽行自尽”
。
与黄宗汉的奏折桴鼓相应。
皇帝批示:“已有旨,令黄宗汉详查具报。
汝近在省垣,若有所闻,亦可据实具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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