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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头？给这帮兔崽子磕头？
王敢见他呆若木鸡，眉头一皱，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郑叔，你‘啊’什么？大家伙儿热心热肠地上门帮忙，你这当大孝子的，就准备这么干杵着？”
他往前逼近半步，目光扫过院里院外黑压压的人群。
“咱们这儿的老规矩，孝子头，满地留。
谁家摊上这事儿，都得这样。
你这么大岁数了，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吧？”
最后几个字，王敢说得又慢又重。
规矩。
又是规矩！
郑老抠的眼角疯**搐。
这个规矩他当然知道！
谁家办白事，孝子贤孙给来帮忙吊唁的磕头答谢，这是人之常情。
可问题是，眼前这帮人是来“帮忙”
的吗？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眼角的余光瞟向李虎和李宝。
那两人正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比刀子还扎人。
再看看自己儿子郑东风，满脸焦急，却又无计可施。
郑老抠心里那杆秤飞快地盘算着。
今天要是梗着脖子不磕，传出去就是他郑老抠不敬亡父，不懂礼数，坏了规矩。
往后在村里，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可要是磕了……他得给王敢磕，给李虎磕，给李宝磕，还得给那帮平日里见了他都得绕着走的混小子们挨个磕！
这哪是磕头，这是在磕他的脸面，磕他的尊严！
院子里静得可怕，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开锣。
郑老抠感觉自己的后心一阵阵发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他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那顶皱巴巴的孝布帽子，端端正正戴在头上。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双腿一弯，“噗通”
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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