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文学

第三部 阿达2(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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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克利斯朵夫现在不爱了,甚至暂时还厌恶爱情,也是没用;他已经被爱情的利爪抓伤了,心中有了个必须想法填补的窟窿。

对柔情与快感的需要那么强烈,使尝过一次滋味的人永远受着它的侵蚀:一旦没有了这个风魔,就得有别种风魔来代替,哪怕是跟以前相反的,例如“憎厌一切”

的风魔,对那种“高傲的纯洁”

的风魔,“信仰道德”

的风魔。

——而这些热情还不能厌足他的饥渴,至多是暂时敷衍一下。

他的生活变成了一连串剧烈的反动,——从这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

时而他想实行不近人情的禁欲主义:不吃东西,只喝清水,用走路,疲劳,熬夜等等来折磨肉体,不让它有一点儿快乐。

时而他坚信,对他那一类的人,真正的道德应当是力,便尽量去寻欢作乐。

禁欲也罢,纵欲也罢,他总是烦恼。

他不能再孤独,却又不能不孤独。

他唯一的救星可能是找到一种真正的友谊,——也许像洛莎的那一种,那他一定会借以**的。

但两家之间已经完全闹翻,不见面了。

克利斯朵夫只碰到过一次洛莎。

他望了弥撒从教堂里出来。

他迟疑着不敢上前;他一见之下似乎想迎着他走过来;可是他从潮水般的信徒堆里向他挤过去时,他把头转向了别处;而他走近的时候,他只冷冷地行了个礼就走开了。

他觉得这姑娘对他存着冷淡与鄙薄的心,可不知道他始终爱着他,极想告诉他;但他又因之埋怨自己,仿佛现在再爱他是一桩罪过,因为克利斯朵夫行为不端,已经堕落,跟他距离太远了。

这样,他们就永远分离了。

而这对于两人也许都有好处。

虽然心地极好,他可没有活泼泼的生命力去了解他。

他虽然极需要温情与敬意,也受不了平凡的,闭塞的,没有欢乐,没有痛苦,没有空气的生活。

他们俩一定会痛苦的,——为了教对方痛苦而痛苦。

所以使他们俩不能接近的不幸,归根结蒂倒是大幸,——那对一般刚强而能撑持的人往往是这样的。

但在当时,这个情形对他们究竟是大大的不幸与苦恼,尤其对克利斯朵夫。

一个有道德的人这样的不容忍,这样的心地褊狭,把最聪明的人变得不聪明,把最慈悲的人变得不慈悲的褊狭,使克利斯朵夫非常气愤,觉得受了侮辱,甚至为表示抗议起见,他走上了极端放纵的路。

他和阿达常到郊外酒店去闲坐的时候,结识了几个年轻人,都是些过一天算一天的光棍;他们无愁无虑的心情与无拘无束的态度,倒也并不使他讨厌。

其中有一个叫作弗烈特曼,跟他一样是音乐家,当着大风琴师,年纪三十上下,人很聪明,本行的技术也不坏,可是懒得不可救药,宁可饿死渴死也不愿意振作起来的。

他为了给自己的懒散解嘲,常常说一般为人生忙碌的人的坏话;他那些不大有风趣的讥讽,教人听了发笑。

他比他的同伴们更放肆,不怕——可是还相当胆小,大半出之以挤眉弄眼与隐隐约约的措辞,——讽刺当道的人,甚至对音乐也敢不接受现成的见解,把时下徒负虚名的大人物暗中加以挞伐。

他对女人也不留余地,专门喜欢在说笑话的时候,引用憎厌女性的某修士的名言:“女人的灵魂是死的。”

克利斯朵夫比谁都更欣赏这句尖刻辛辣的话。

心乱如麻的克利斯朵夫,觉得和弗烈特曼谈天是种排遣。

他把他的为人看得很透,对那种粗俗的挖苦人的脾气也不会长久喜欢的;冷嘲热讽和永远否定一切的口吻,很快教人腻烦,只显出说话的人的无能;但这个态度究竟和市侩们自命不凡的鄙俗不同。

克利斯朵夫心里尽管瞧不起这同伴,实际却少不了他。

他们老混在一起,跟弗烈特曼的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待在酒店里,而他们比弗烈特曼更无聊:整夜的赌钱,嚼舌,喝酒。

在令人作呕的烟草味道与残肴剩菜的味道中间,克利斯朵夫常常突然惊醒过来,呆呆地瞪着周围的人,不认得他们了,只是痛苦地想道:

“我在哪儿呢?这是些什么人啊?我跟他们在一起干什么呢?”

他们的谈话与嬉笑使他恶心,可没有勇气离开他们:他怕回家,怕跟他的欲念与悔恨单独相对。

他入了歧路,知道自己入了歧路:他在弗烈特曼身上寻找,而且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有朝一日可能变成的那副丢人的面目;而他心灰意懒,看到了危险非但不振作起来,反而更加萎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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