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文学

第一部2(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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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里维已经选定了他的任务。

跟他的家隔着几间门面,比街面稍微低一些,有一家小小的靴店,——那是用木板,玻璃,纸版拼凑起来的小棚子。

进门先要走下三步踏级,站在里头还得弓着背。

所有的地位恰好摆一个陈列靴子的搁板和两只工作凳。

老板像传说中的靴匠一样整天哼唱。

他打呼哨,敲靴底,嗄着嗓子哼小调或革命歌曲,或是从他的斗室中招呼过路的邻居。

一只翅膀破碎的喜鹊在阶沿上一纵一跳,从门房那边过来,停在小店门外的第一级上望着鞋匠。

他便停下工作,不是装着甜蜜的声音向它说些野话,便是哼《国际歌》。

它仰着嘴巴,俨然的听着,又好像向他行礼一般,不时做一个往前扑的姿势,笨拙的拍拍翅膀,让自己站稳一些;然后忽然掉过头去,不等对方把一句话说完,便飞到路旁一张凳子的靠背上,瞪着街坊上的狗。

于是靴匠重新敲他的靴子,同时把那句没说完的话说完。

他五十六岁,兴致挺好,可是喜欢生气,浓眉底下藏着一对笑眯眯的小眼睛,光秃的脑袋好比一个矗在头发窠上的鸡子,多毛的耳朵,牙齿不全的黑洞洞的嘴,哈哈大笑的时候像口井,又乱又脏的须,他常常用那些被鞋油染黑的手指捋来捋去。

街坊上都管他叫斐伊哀老头,或是斐伊哀德,或是拉·斐伊哀德,——也故意叫他拉斐德[9]惹他冒火,因为老头儿在政治上是标榜赤色思想的,年轻时就因为参加巴黎公社而被判死刑,后来改成流配。

他对这些往事非常骄傲,恨死了拿破仑三世与迦利弗[10]。

凡是革命的集会,他无不踊跃参与,很热烈的拥护高加,因为他会用诙谐百出的辞令,打雷似的声音,预言将来大家可以痛痛快快的报复一下。

他从来没错过一次高加的演讲,把每句话都咽在肚里,听到发噱的地方便扯着嘴大笑,听到咒骂的话又大为激动,对着那些战斗和未来的天堂心花怒放。

第二天在小店里,他还得在报上重新读一遍演讲的摘要,对自己和徒弟高声朗诵;并且为了要细细的咂摸,他又教徒弟念,倘若漏掉了一行就拧他的耳朵。

因此他的活儿往往不能准期交货,但手工挺讲究:鞋子把你脚都穿痛了还是没有坏。

徒弟是老人的孙子,十三岁,驼背,身体很弱,而且是软骨。

母亲在十七岁上跟一个没出息的工人跑了,后来工人变了无赖,给抓去判了罪,从此不知下落。

她被家里赶了出去,独自抚养着小爱麦虞限。

她性情暴烈,嫉妒得有点病态,把对情夫的爱与恨一齐移在孩子身上:拼命的爱他,同时又粗暴的虐待他,然后,儿子一有病,又急得发疯似的。

逢着心绪恶劣的日子,她不给他吃晚饭就教他睡觉。

要是他在街上累得走不动了或是倒在地下了,她就踢他一脚逼他站起来。

她说话颠颠倒倒,前言不对后语,一会儿痛哭流涕,一会儿快活得像疯子。

赶到她死了,祖父便把孩子接回,那时他才六岁。

老人很喜欢他,但他有他的一套喜欢的方式:对孩子很凶,百般辱骂,从早到晚的扯耳朵,打嘴巴,为的是教他手艺,同时也把他的社会主义理论与反宗教理论灌输给他。

爱麦虞限知道祖父的心并不坏;但他老是准备举起肘子来防巴掌。

老人使他害怕,尤其在酩酊大醉的夜晚,因为斐伊哀德老头名不虚传[11]。

每个月总要醉上两三次,胡说八道,嘻嘻哈哈,做出许多怪模样,结果孩子总得挨几下。

其实那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但孩子很胆怯,因为身体不好而更敏感,头脑早熟,遗传了母亲那种犷野而骚乱的心情。

祖父粗暴的举动和革命的议论又把他骇坏了。

外界的印象都会在他心中发生回响,好似小靴店被沉重的街车震动一样。

日常的刺激,儿童的痛苦,早熟的悲惨的经验,巴黎公社的故事,从夜校中听来的零碎知识,报纸的副刊,工人集会中的演讲,和遗传得来的、**不已的、性的本能,都在他糊里糊涂的幻想中混成一片,像钟声的颤动。

这种种合起来变成一个梦中的世界,奇形怪状,仿佛黑夜里的池沼,闪出一些耀眼的希望的光。

鞋匠把徒弟带着上奥兰丽的酒店。

奥里维就在那边注意到这个尖声尖气的小驼子。

既然不大跟工人们交谈,他尽有时间研究孩子的病态的脸,鼓起的脑门,又强悍又畏怯的神气。

只要有人跟孩子说一句粗野的笑话,孩子就不声不响把脸扭做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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