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文学

第一部2(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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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在哪儿见过的呢?”

……有些音乐家,——特别在德国,——喜欢把别人的句子东拣西拾的拼凑起来。

法国音乐家却是逐句检查,看看在别人已经用过的旋律表内有没有同样的句子,仿佛拼命搔着鼻子,想使它变形,只要变到不但不像任何熟人的鼻子,而且根本不像鼻子的时候方始罢休。

这样的惨淡经营仍瞒不了克利斯朵夫。

他们徒然运用一种复杂的语言,装出奇奇怪怪的姿态兴奋若狂,把乐队部分的音乐弄得动乱失常,或是堆砌一些不连贯的和声,单调得可怕,或是萨拉·裴娜式的说白[106],唱得走音的,几小时的呶呶不已,好似骡子迷迷糊糊的走在险陡的坡边上。

——克利斯朵夫在这些面具之下,认出一些冰冷的毫无风韵的灵魂,搽脂抹粉,涂了一脸,学着古诺与玛斯奈的腔派,还不及他们自然。

于是他不禁引用当年葛吕克批评法国人的一句不公平的话:

“由他们去吧。

他们弄来弄去逃不出那套老调。”

可是他们把那套老调弄得非常艰深。

他们拿民歌作为道貌岸然的交响乐的主题,像做什么博士论文一样。

这是当代最时髦的玩意。

所有的民歌,不论是本国的是外国的,都依次加以运用。

他们可以用来做成《第九交响曲》或是法朗克的《四重奏》,但还要艰深得多。

要是其中有一小句意思非常显明的话,作者便赶紧插入一句毫无意义的,把上一句毫不留情的破坏掉。

——然而大家还把这些可怜虫认为极镇静,精神极平衡的人呢!

……演奏这类作品的时候,一个年轻的乐队指挥,仪表端正而态度狰狞的家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做着跟弥盖朗琪罗画上的人物一样的姿势,仿佛要鼓动贝多芬或华葛耐的队伍似的。

听众是一般厌烦得要死的时髦人物,以为尝尝这种烦闷的滋味是有面子的事;还有是年轻的学徒,因为能够把学校里的一套在此引证一番,在某些段落中去找点儿本行的诀窍而很高兴,情绪之热烈也不亚于指挥的姿势和音乐的喧闹……

“喝!

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克利斯朵夫说。

(因为他此刻已经会用巴黎人的俗语了。

然而懂得巴黎的俗语究竟比懂巴黎的音乐容易。

克利斯朵夫无处不用他的热情,又跟一般的德国人一样,天生的不了解法国艺术:他的判断就是以这种热情与不了解做根据的。

但他至少是善意的,随时准备承认自己的错误,只要人家给他指出来。

所以他并不肯定自己的见解,预备让新的印象来改变他的意见。

便是目前,他也承认这种音乐极有才气,有很好的材料,节奏与和声方面有奇特的发现,好似各式各种美妙的布帛,柔软,光亮,五光十色,竭尽巧思。

克利斯朵夫觉得很好玩,便尽量采取它的长处。

所有这些小名家都比德国音乐家头脑开通得多;他们很勇敢的离开大路,扑到森林中去摸索,想教自己迷失。

但他们都是挺乖的小孩子,怎么样也不会迷路。

有的走了一二十步,又绕到大路上来了。

有的才走了一会儿就累了,不管什么地方就停下来。

有的差不多快摸到新路了,可并不继续前进,而坐在林边,在树下闲逛了。

他们所最缺少的是意志,是力;一切的天赋他们都齐备,——只少一样:就是强烈的生命。

尤其可惜的是他们那些努力仿佛是乱用的,在半路上消耗掉了。

这些艺术家难得会清清楚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天性,难得会锲而不舍的把他们所有的精力配合起来去达到预定的目标。

这是法国人胸无定见的最普通的后果:多少的天才和意志都因为游移不定与自相矛盾而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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