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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冰凉,眼眶却热得发红,过了这么久才发现,原来我真的逃不掉。
最后一天放学的时候,夫子把我叫走。
他是一位很儒雅的男性,常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外衫,干干净净,头发总是梳理得整整齐齐,他与村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大丫,你还想念书吗?”
我咬了咬牙:“夫子,你帮帮我,我真的很想念书,我要考出去,我不想在村里留一辈子。”
他看着我久久没有答话,我知道,家里人不同意,这个对于别人来说实在太过困难。
但是我不甘心,我连夜找到夫子家,恳求他帮我,我才12岁,我不可能一辈子耗在这里,这不应该是我的命。
最终他答应会尽力,打算去我家里劝告我爹娘让我读书。
我感激涕零,这对我来说已经是救命稻草了。
第二天一早,夫子就到了我家,他坐在里屋和爹娘交谈。
我站在鸡棚旁给鸡喂食,内心焦灼不安。
“张夫子,不瞒你说,这村里的女娃娃还哪有继续念书的啊?这都是到了年龄就该嫁人了,念那么多书有啥用,我们是土地里刨食的人,女娃咋样都得嫁人,念书就得把心念野了。”
阿爹的嗓门大,我在院子里听得一清二楚。
“话不能这么说,大丫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让他再念几年,到时候说不定能考上呢,到时候前途不可限量啊。”
夫子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告。
阿娘在一边做针线活,一声不吭,阿爹抽着旱烟,那是及其新鲜的玩意,他也只会在有客人来的时候拿出来显摆显摆,烟雾一点点的从窗户飘出来,我像失了魂一样呆呆地站着。
夫子走了,他满脸遗憾地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结局已定。
奶奶从茅厕回来去鸡棚里摸鸡蛋,一边骂骂咧咧:“天天就知道吃白食,养了这么久,蛋没下几个,毛病还挺多,就是欠收拾,改明儿都给炖了才好。”
看我呆愣着上前就打了一巴掌,尖尖的嗓门像要划破我的耳膜。
“小赔钱货,傻站着干嘛?赶紧去做饭,一天天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养了这么多吃白饭的。”
转头抱起在门口玩的弟弟,一口一个乖孙儿,进了堂屋。
我去了厨房,妹妹正在里面切菜,她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叫了声姐,就接着干她的活去了。
杨大丫看到这里,喃喃了句:“原来我到了那都逃不开这种命运吗?”
她有些自嘲一笑,突然就不想再看下去了,她迫切地想要冲出这个牢笼,她不想再偷看别人的人生,起码在她来看,这更像是一种凌迟。
她迫切地想醒过来,但是怎样都没有办法,只能在这一点一点看着那个杨大丫的一生。
可是明明不想再看了,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杨大丫啊,杨大丫你可太虚伪了。
我以为她的人生就是我所看到的那样了,不会再有任何的变化了,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后面居然出现了一个人,让她的人生从此改变了。
刚刚看到这里,杨大丫突然就从梦中惊醒了。
她垂下眼睛有些懊恼,怎么就偏偏这个时候醒过来了呢?
她有些郁闷,这恐怕是她这几年唯一一次情绪波动比较大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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