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文学

第九章 流徙(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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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惨白,像稀释了的灰烬,涂抹在锈带扭曲的棚屋和垃圾堆上。

风比夜里更冷,带着一种刮骨的锐利,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屑。

Lykos走出窝棚,走入这片光怪陆离的荒芜。

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额角凝固的血块让他半张脸显得僵硬,肩膀的持续散发着灼热的痛楚。

他漫无目的,只是本能地远离那个充满死亡和背叛气味的地方。

棚户区开始苏醒。

一些窝棚里传出响动,零星有人影出现在狭窄的通道里,大多和他一样衣衫褴褛,面色麻木。

他们看到他——一个满身血污泥土、眼神空洞、行动踉跄的陌生少年,大多立刻移开视线,加快脚步,像避开什么不洁之物。

偶尔有目光停留,也只剩下冰冷的审视或毫不掩饰的嫌恶。

没有卡穆的引领,他像一滴掉入污水里的墨,迅速被这片区域的排斥性所孤立。

他试图模仿别人,在垃圾堆里翻找,但动作迟缓,而且总有比他更敏捷、更凶狠的人抢先一步夺走任何可能有点价值的东西。

一次,他刚看到半片霉烂的菜叶,一个瘦骨嶙峋、眼睛凸出的男人就猛地将他推开,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然后将菜叶塞进嘴里,嚼都不嚼就咽了下去。

Lykos跌坐在冰冷的垃圾堆旁,看着那人迅速跑远。

被推开的地方隐隐作痛。

他黑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默默地将这个动作、这种眼神,再次存入那堵日益增高的意识之墙后。

饥饿和干渴是永恒的鞭子,抽打着他残存的意识。

他找到一个小水洼,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油腻的彩膜和不知名的絮状物。

他趴下去,像动物一样舔舐,水的味道古怪刺舌,但稍稍缓解了喉咙的灼烧。

白天在寒冷和徒劳的搜寻中缓慢流逝。

他找不到任何像样的食物,只能抠挖泥土里偶尔发现的、指甲盖大小的块茎,或者嚼食那些毫无营养、甚至可能有毒的坚韧草根。

胃袋因这些难以消化的东西而阵阵绞痛。

夜晚降临,寒冷成倍增加。

他失去了那个虽然绝望却至少能挡风的窝棚。

寒风无孔不入,穿透他单薄的破衣,带走体内最后一点热气。

他试图蜷缩在几个巨大的、锈蚀的铁桶后面,但铁桶本身也冰冷刺骨,根本无法保存任何温度。

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身体剧烈地发抖,伤口在低温下变得麻木,反而是一种另类的“舒适”

意识在寒冷和疲惫中逐渐模糊,那遥远的、冰冷的足音似乎又试图靠近,却也被这凡俗的酷寒冻结,变得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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