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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悄无声息地跟在护卫队后面，步伐轻盈。
心中暗道：还好在晨曦区学了十几年的武术。
看来，母亲当初让她学武，不只是为了锻炼身体，更多的是为了以后她能在混乱的黎明区生活下去。
巷口停着一辆绿色的军用车，这辆车似是经历了不少风雨，表面锈迹斑斑。
车厢打开，冯玉看过去，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台透明的婴儿推车，有几台婴儿车里似是有几个小胳膊小腿在伸展。
护卫队将小安的孩子放到其中一个婴儿提篮。
他们带着孩子上车之际，冯玉趁他们不注意扒在了车底下。
黎明区的能源支持还是以电力和低能效、污染重的矿产资源为主，这车一看就是黎明区出产的，不仅开得慢，开起来还冒黑烟，逆行的风一吹过，熏了冯玉满脸灰。
冯玉就这么灰头土脸地跟到了目的地。
兰盟护卫队将婴儿车一台台推了下去。
直到很久没有动静以后，冯玉才偷偷探出一个脑袋查看，此时天色已经灰暗，四周坐落着散乱破败的厂房，不远的地方似乎是个废料传动带，时不时会有大型的装载车出入，拉走一车车的废料。
有一些和冯玉穿着同样工服的人在翻找着废料堆，没有人在意这个方向。
冯玉赶忙从车下滑出，装作翻找废料堆的样子，慢慢靠近了南面的那个最大的厂房，这是她刚刚听到婴儿车推动的方向。
冯玉躲在门后，从门边的缝隙往里看去。
这个厂房很破、很空旷，锈迹斑斑的钢梁上吊着几盏昏暗的灯，是下陷的结构，护卫队十几个人都在地下，门口没人把手，冯玉偷偷溜了进去。
厂房的中央，数十个婴儿小车整齐地排列着，小车里的婴儿们嘴里塞着安抚奶嘴，安静地躺着。
厂房的一角，传送皮带的轰鸣声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召唤，咔哧咔哧的机械运转仿佛一只吞噬一切的巨大血盆大口。
皮带上堆积着一个个婴儿提篮，护卫队的队长面无表情，逐一检查着婴儿的情况，然后不急不缓地将这些孩子连同提篮一起送上皮带。
每一个孩子在传送带上消失的瞬间，冯玉的心脏都不自觉地跟着颤动。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努力在那一堆婴儿中寻找着小安的孩子，她记得襁褓上的花纹。
终于，她找到了。
眼前的婴儿恰好在舞动双手，他的左手，并不是五根分明的手指，而是一个肉球。
冯玉眯起眼睛努力看清楚，这个肉球并不是新鲜的伤口，她已经能断定，这个孩子出生确实存在身体残缺。
随着队长仔细的检查，冯玉也渐渐看清了这些孩子的状况。
所有的婴儿都有明显的肢体缺陷，有的手臂和腿部缺失，有的面部残缺。
护卫队队长检查完后，机械地将婴儿送进传送带上。
直到所有婴儿都已传送完毕后，他才问身旁的下属：“最近，缺陷的婴儿越来越少了？”
下属面露不安，急忙回应：“出生的婴儿总数在减少，队长。
即便是正常的，也越来越少。”
队长听后，沉默片刻，最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上台阶，看起来像是要离开。
冯玉见状赶紧躲避。
看来这里是兰盟护卫队向内区传送身体缺陷的婴儿的通道，以前听说兰盟这个政策:对出生就有身体基因缺陷的婴儿，即“显型基因缺陷”
的婴儿，将会给予统一照顾。
小安和悠悠的孩子无疑是个先天缺陷，悠悠可能是由于刚生孩子，心理上不能接受孩子离开。
想来也是，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还没见上一面，就被抱走，任谁都无法接受。
直到那列护卫队全数撤离，冯玉才悄然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们并没有将这处厂房上锁，反而大咧咧地开着门。
确实如此，任谁前来一看，都只认为这个传送带和附近的废料传送带一样，运送着来自内区的废料。
冯玉走出厂房，军用车已然开走。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废料传送带也停止了工作，四周的黑暗笼罩着厂区，连先前还在忙碌的工人们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绕过厂房，朝着传送带那一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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