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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吼起来,闭嘴吧!
明天我们去看看瀑布,兴许还有点意思。
于是就出发了。
我们照例起床很迟,避开山民们说的瘴气。
据说那是一种带状的白雾,每天早上在老林子里缭绕,不但可以毒翻牛马,人一旦遇上也会染病。
不久前妹妹早上去寻猪草,就染上了一身黄脓疮,腿上鲜艳十多天。
我们脚下有疏疏落叶,发出细微的声响。
渐渐地感到有凉气袭来,是来自嗬嗬的溪水。
抬起头,除了树冠里点点滴滴的光亮,看不见什么天。
青苔也越来越多,简直是天降一场绿雪,把万物都盖绿了。
有的深苔铺展在地,又匀又密,厚厚的一层地毯,使人生出要上去躺躺的念头。
树枝上还多见苔毛,稀稀拉拉挂着,随风**来**去,竟如一匹匹翠纱。
一条铁线虫,又长又细确如铁线,从容不迫地往杂树丛中游去,把昭玲吓得脸色惨白发出惊叫——据说这种虫连树杆都可以箍断,要是箍在她的腰上或腿上,还不把她切成一片片的香肠?
原始森林里的树,倒不象我们猜想的那么粗大。
它们多是细长,只是奇形怪状,而且披挂纷繁——杂有很多枯藤和气根,交错纠缠,扭手扭足的。
大概是山里无比寂寞,这些树木都被憋得疯狂了,才会**出这些奇怪模样?
溪流已经瘦弱,时急时缓,时薄时厚,时宽时窄,偷偷摸摸地蹿着。
于是溯流而上的我们便不时由寂静走进喧哗,从喧哗走进寂静,再由寂静走进喧哗,一双耳朵忙闲不定。
我们常常会遇到巨石,小山一样大小,一块块赫然横堵溪道,看得出是从山壁上垮落下来的。
但抬头看去,可见山壁断裂处已复生土层和草木,似伤口已经结疤,长出了新肉,让路人难辨那次惨痛的断裂究竟是如何的久远。
而峡谷里遍地的金色野花,想必是当年的轰隆声散溅开去,又从土地里生长出来了。
巨石浸在水里的部分都有褐色的水釉,摸一摸,很滑。
当然是石头的阻挡,使水流到了这里不得不旋起水涡,不大容易看清,一个接一个远去,在水底留下一串串黑色的圈影,无声地绽开,又无声地熄灭。
沿着溪道每上升一个高度,就会遇到一个深潭,遇到潭那边的瀑布,还有水帘激起的浪花。
我们已经明白了,有深潭的地方必有瀑布,深潭就是瀑布的居室和刀鞘。
马子溪就是从山上成梯形一级一级地坠下来的,由一次次粉身碎骨连接成生命。
我们找不到路,只能下潭游过去。
见男人们都脱得只剩一条短裤,昭玲似乎有些为难,东张西望,大概还想找一条路,能绕过水潭。
我告诉她,不会有路的,来了,就下水吧。
新凯疑惑地问,衣物怎么办?如何带过水潭去?
光头告诉他,放心好了,山里没有人,别说你几件破衣服,就是有金子也可以丢在这里,回头下山来找就是。
新凯说,这倒也是。
深潭里的水冷得侵骨,让人有掉进冰窖之感,不由自主地打冷噤。
要不了多久,入水者就憋得喘不过气来,不光是全身肌骨麻木,连**也紧缩得极痛。
有意思是的,水太清了,人简直是在透明的空中飞舞。
潭底的卵石历历在目,似乎伸手可触,但真是一脚踩下去,或一手捞下去,才发现下面空空****,身体与卵石还无比遥远。
阳光射入深潭,在水底的石滩上布下龟纹状的金网,颤动着,飘摇着;又被水面反射到石壁上,蓬蓬勃勃的金光如同升起连绵不绝的火焰。
这当然只是浅水区的情形,如果再向潭中游去,水下就只有一片绿色了,绿得越来越浓,是一种油腻的绿,凝重的绿,轰隆隆的绿。
你也许会觉得,一定是千万座山峰的绿色全部倾注在这个深潭,经过长年的郁积和沉埋,才会凝结出这样一片碧透的恐怖,一片深不可测的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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