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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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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海出狱的时候,我已经回城好几年,虽然工资不算高,但也存了几个小钱。
我立即约朋友给孟海摆酒接风,也算是答谢他的义气——要不是他在局子里一直守口如瓶,我们都一定搭进去了。
他没有白读俄国革命诗歌,真是条汉子。
他为此付出了代价——腰被打得严重内伤,至
今还要经常敷草药。
他的一条腿也坏了,是几年前为了争取保外就医,自己给自己的小腿静
脉偷偷打煤油针打坏的。
很多犯人都这么干过。
他走路一拐一拐,更是一肩高一肩低了。
我想起他以前走路差不多就是这样子,是不是那时候就已经命数昭然?就已经注定有煤油针在前面等着他?他的脸上也有了伤疤。
当年希望他脸上有伤疤的那位姑娘,现在是否满意了?是否还会来献上爱心?应该说,他精神还很好,哈哈朗笑,说坐牢也是上大学么,他这几年算是从铁窗大学生存系毕业,不光学会了打煤油针以骗取疾病证明,还学会了用一根蜡烛和一个罐头盒烧出三菜一汤,学会了用麻绳和木头来钻木取火。
你们都不会吧?
他说他还给难友们上过数学课——可惜一位最得意的弟子后来被枪毙了,那人上刑场的前夕,没有剃刀,就用一块碎瓷片刮脸,刮出脸上一道道血痕,但胡须还没刮干净,自己摸来摸去十分遗憾。
其实那人也是冤死,在“文革”
武斗中忘了自己的枪借给谁,结果几桩破不了的枪杀案,就挂在他的名下。
孟海说,幸好后来公安局里的造反派重新上台,把这个冤案平反了,而且大抓司法系统的改革开放,把孟海这样的造反派都放了。
我对这一结论疑疑惑惑:造反派与改革开放有什么关系?
他未婚妻打断他的话:“放了是放了,八年牢也坐了,人家在外面的该玩就玩,该吃就吃,什么也没耽误,你以为还占了什么便宜?”
孟海肯定注意到我们的难堪,沉下脸,“你这是什么话?”
“什么话?就是这话,当说的还是要说。
这些年你充好汉,什么事一个人揽了。
你那些亲密战友呢?到哪里去了?也去担点责任没有?送了两碗牢饭没有?”
孟海大喝:“你晓得什么!”
“我是不晓得,但我不会去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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