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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老的古橡树下,热情的年轻人渐渐失去了他们的野性,并渐渐变得有些腼腆,有些不好意思。
为了努力使对方理解自己的意图,他们开始学着表达自己。
也是在这里,最早的节日诞生了。
脚在欢快地跳着,但这种热切的姿态也不能够满足情感表达的需要,于是需要伴之以富有**的歌唱,于是欢乐和欲望合而为一。
就这样,正是在这些水井周边,终于孕育出了一个民族的真正摇篮,也正是从这晶莹的水井中,流出了最初的爱的火焰。
([法]卢梭著,吴克峰、胡涛译:《论语言的起源兼论旋律与音乐的模仿》,北京出版社,2010年,第60—61页)
我再没有见过比这更加充满诗意的语言理论,从感情上也真的希望这样的理论能够站得住脚。
但没办法,这实在过于诗情画意了,今天哪怕是毫无学术素养的读者在它面前恐怕也会显露出一点恰如其分的狐疑。
原本指望文字可以固定语言,不料正是文字改变了语言。
文字以其表达精确替代了口语的表现力。
它不仅改变了语言的语汇,而且改变了语言的灵魂。
说话表达的是感觉,而文字表达的是观念。
在文字中,每一个词的使用必须根据它们约定俗成的用法。
但在言说中,言说者却可以随心所欲地通过音调、语气的变化而表达不同的意思。
因为越是不限制语言的明确含义,一个人的表达空间就越大,因而也就越有力量。
并且,一种可以书写的语言,不可能像那种仅仅可以说的语言那样,始终保持它的活力。
写下来的是语词,而不是声音。
但在一种可以变换音调的语言中,声音、重音和所有的种种声调的变化是这种语言的活力的主要源泉。
正是由于这些东西,使得某一个在其他情形下的一般表述,成为在这一情形下唯一适当的表达。
为克服口语的这种不足而使用的种种方法,倾向于使书面语言变得相当复杂、详尽。
而当这些书面语进入口语当中时,又使语言变得苍白无力。
当说一件事情如同写一件事情时,说就变成了朗读。
(《论语言的起源兼论旋律与音乐的模仿》,第27—28页)
按照卢梭的这个说法,我们从古汉语改用白话文,实际上是一个用口语代替书面语,又以文字把口语固定下来的过程,这恐怕已经不仅仅是“不仅改变了语言的语汇,而且改变了语言的灵魂”
了。
6.
现代汉语在表达上比古汉语更精确,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它和祖先的灵魂有了裂隙,和拉丁语系倒接近了起来。
记得我们讨论《春秋大义2:隐公元年》的时候,有人说书中的一段话简直就像GRE的阅读理解题,需要标记一下语法结构才能顺利地理解下来。
的确,那段话完全是西式的复句结构:
两件事情前后发生并不意味着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我更倾向于认为历史是作为一个个独立的片段模糊地呈现在我们面前的,任何有意无意地在不同事件之间搭建因果关系的努力都必须审慎地把所有的可能性考虑在内,而后者在史学的范畴内往往只是不可能的任务,遑论那些对历史人物求之唯恐不深的心理分析。
这些努力虽然会为人们提供很多所谓人生感悟与历史借鉴,却常在获得文学色彩和实践价值的同时丢失了历史作为一门“学科”
的严肃意义。
换句话说,这些因果关系与感悟、借鉴在很大程度上只是基于叙述者及阅读者本人的思维模式,最终成形为一座座风采各异的沙上之塔。
而时间久了,历史便成了一部观念的历史。
(熊逸著:《春秋大2:隐公元年》,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9年,第355页)
以前我觉得作家的优良中差取决于境界、风格、偏好等等,哪怕再差的作家,基本的语言运用总不可能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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